李靖敬谢不敏。他少时也爱光顾酒坊,但经历越公府上那出事后,至今对酒有点心理阴影。

        虬髯客遂自斟自饮,击案歌曰:“三尺龙泉万卷书,老天生我意何如?山东宰相山西将,彼丈夫兮我丈夫!”

        李靖撕开胡饼,问:“你空口喝酒啊?”

        虬髯客笑道:“提醒我了,我还真带了点下酒物。”打开革囊,从里边取出一颗人首和一副心肝。他把人头摔在炉里,心肝放在杯前,用一柄镶宝错金的匕首切成薄片。主家已是战战兢兢,虬髯客态度十分闲暇,打发他道:“我自己会看炉子,不用你伺候了,关了门回去休息吧。”提起匕首,点着那颗火里的头,告诉李靖:“这人生前是天下负心人,我已衔恨十年,今日才杀死他,勉强可消宿恨。”又劝道:“李郎也来一起吃么?”

        李靖再次敬谢不敏:“这等负心人,不如将肉抛与驴吃罢。”虬髯客哈哈一笑,真和驴分吃起了那副心肝,大嚼大咽。李靖自顾自吃自己的饼。

        吃完之后,他坐在原处,看了一会儿那匹黑驴。那驴除了胃口惊人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甚至前脚还有点跛。他又去看驴的主人。

        虬髯客道:“你最好不要这样看人。”

        “怎么了?”李靖眨眼。

        “会让人想亲你。”虬髯客肃然道。

        李靖说道:“那就亲呗。”手撑在桌面上,探身过去,嘴唇与虬髯客的碰了一下,又坐回来。

        “不是这种。”虬髯客伸臂揽过李靖,与他额头相触,鼻尖相对,低声道,“是想一边上你,一边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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