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杨越公是当轴大臣,别人对杨越公的人没办法,但我不怕。”宇文惠及激动地说,胸膛起伏,“你放走凶手,让成德枉死,我非杀你不可。”
“怎么啦,”李靖说,“宇文成德不是你堂侄吗,有必要这么紧张?”
“他是我过继出去的亲儿!”宇文惠及嘶声喊道,“他叫宇文化及一声爹,宇文化及却不敢动你——那我自己来!宇文化及做不到——我做!”
“宇文化及未必不敢动我,”李靖说,“他应该是懒得动,觉得不值当为你那不成器的亲儿得罪司徒。”倒不是说动了他就真会得罪司徒。李靖觉得不会。
宇文惠及半苦半狂地大笑。李靖问:“你这个做便宜爹的倒是上心。王婉儿和她的母亲,是你报复的?”
“是!”宇文惠及目眦欲裂。李靖瞳孔收缩。当初罗成等人误杀花花太岁宇文成德后,救出了王婉儿,送还给了她的母亲,不料这对母女旋即被人找上藏身之处,残忍槌杀。
宇文惠及扬刀斩落。然而李靖回身一踢,刀便落入了泥土里。宇文惠及收不住劲,往前冲了一步,后心已经被李靖抽剑指住。李靖翻动手腕,让剑刃刺穿肋骨间隙后在心脏里拧转,宇文惠及扑腾着毙命,倒地时双目犹自圆睁。
所以说宇文惠及孤身偷袭他,实在自不量力。
李靖把尸体踢到远离水源的地方,自去溪里洗剑。水冷剑寒,自他指尖划过。
他牵马立在高处,不见射猎的队伍,却见柳树间正在拉起一座锦绣的围障,仔细一看,都是女子的十二破红裙。京城习俗,妇女成群结队踏青郊游,解下外裙张挂树间,在其中围坐嬉戏。但此时她们解裙,却是因为杨素受了风,忽然沉闷地咳嗽了起来,喉咙里格格作声。他自抚胸口顺气,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李靖遥望杨素一眼,忽然对这个曾经的枭雄生出一丝怜悯之意。
此日,李靖杀人以后,挂印树上,策马离去,未留只言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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