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府遗失了一块对牌，后被人发觉，报告给了杨素。杨素表示知道了，没有其他反应。
未久，杨府早春出猎。杨素点去的统箭手便有百余人，更不必说有多少旗帜棍棒，场面极大。最显眼的是府中姣丽姬侍，平日里珠围翠绕，燕叱莺啼，今日皆靓妆红衣，乘桃花马跟随，好似一溜昭君一起出塞，引来许多艳羡目光。
杨素被美人捧在当中，环顾四周，叹气：“我本无心求富贵，奈何富贵逼人来呵。”
在场诸人，有宾客，有属僚，有奴仆，都等待杨素开第一箭。
文帝时代集会群臣比试箭术，杨素次次拔得头筹，因此被称为大隋第一神射，至今名头不坠。早春野风尚寒，他双臂一振，抖落大氅，接住美人扔向他的彤弓，同时打马冲出，并不试弦，便是背后反拉，一箭射去。
他一箭中的，在场者哗然欢呼，掺和着真心假意。身处千百窥测着他的死期的视线里，杨素驻马而立，精神仍然强悍。有人奉承道：“杨公当年挥师灭陈，乘船东下，陈人望之，如见江神。余生也晚，未曾亲见当时雄姿，今日见公一举得鹿，才体会到陈人的心情。”
杨素哂道：“什么鹿，睁眼认清楚了，麂子而已！”
倒下的褐黄大麂身边，原本有只半大的麂子跟着蹦蹦跳跳，见此惊慌逃窜开来，却被弓矢密密麻麻对准了。李靖感到无味之极，放下了弓。人群中，一名后背微佝的中年贵族同样放下了弓。
李靖信马由缰，离开人群，直至陟彼高冈。极目远望，山水迢遥，在道路尘烟的尽头，长安城巍峨矗立。他一时间凝伫出神。
他少时在这条道旁得遇弘法至此的禅宗二祖慧可大师，因为家中笃信佛教，受到影响，是以向其顶礼。言次谈及经文义理，他随问随答，娓娓不绝，慧可大师最终合掌称道：“施主多闻，俗所罕见。惜乎犹是长安道上人。”他问：“何为长安道？”慧可大师答曰：“功名爱欲，少年白发。”倏忽十年已过，他鬓发未白，心境却着实不复当年了。
李靖在山林中寻到一条小溪，跪下来捧水喝了口。想要站起的时候，后颈被利刃压住了。他慢慢跪回去，厌倦地问：“阁下有何贵干？”
“低头！”那人用刀背拍打他。
李靖问：“宇文惠及？”他在水面上看到了佝偻中年人的面容，回忆了出来。这人属于宇文家比较不得势的一个。“你想杀我？不自量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