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这个词听起来就不够靠谱。李靖道:“敌情还未明了,是否等进一步的情报源证实消息,再做决断?”

        “战机不等人哪。”王仁恭说,“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如今趁敌军分支与我兵力持平,我们尚能对其各个击破;等到敌军完成会合,围攻云内时,就悔之无及了。”

        “我不太明白。”李靖克制有礼地困惑着说,“我方即便立刻尽兵出战,能发动的兵力也不多,如今既未透彻敌情,又缺少准备:云内至玉泉相距两百里,我军猝然奔袭作战,难免疲劳。而来敌如果真是执失部,此部士卒本就骁勇,加之以逸待劳,恐怕将为劲敌,不易抵挡。我以为,目前或许不算最佳战机。”

        “敌人不会等到你准备完了才动手。我们要做的就是抢在敌人前头,主动迎击——要知道先发制人,后发者制于人。”高君雅说,“这次战役的重点就在于快速突击,出奇制胜。”

        “可是,大青山一带可能有三五路突厥骑军正在行进。他们多路分进,互相响应,我方无法保证将其分割开来。假设我方用两千人或三千人实施突击,假设我方成功拿下了执失部——我主力部队必然要付出一些损失,能否在附近的仆骨、契苾、白霫等部赶到增援之前,及时撤离?如果不能,在随后的连番交战中,又将消耗几多?王使君,高将军,诸位同僚,”李靖环顾在场的人,指向了地图,“敌方的兵力补充比我方充足得多,而且迅捷得多。据前天的侦骑回报,仅在沮洳地方,就发现了两支旅队的旗帜……”

        高君雅没有让他说完:“敌人是挺强,咱们都知道。但不能单看到困难;关键是解决困难。假设从一开始就知难而退,把主动权拱手相让,将让这一城军民何等沮丧,等若不战先败,岂能成功,又有何面目复命主上?”

        他话说得简短而有鼓舞力。李靖仍然用平静的语气回答:“我并非说突厥不能打。我只是认为,未到时机,不适合正面硬拼。”

        王仁恭有阵子没说话,似乎是在理清思路。此时他开言了:“不,时机已到。不可再拖延了!传我号令,骑兵一千五百人速即出发,步兵一千人随后跟上。我和高将军一起,率师与敌合战。子英,你跟高将军走,没问题吧?武周走柳林河这条线,阻击来援敌军。……”他部署了兵力和人员安排,众人一一领命。王仁恭最后道,“药师,你负责留镇——药师?”

        室内出现了短暂的沉寂。校尉朱子英坐得比较靠后,在同僚们的背后用细长的手指转着一支兔毫笔。

        “好吧,您说了算。”李靖从地图上移开了视线,说。

        高君雅挥了一下手:“行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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