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他走出来,没看见她。他站在走廊,背对着她,停了一下——不超过五秒,她看见他的背,和平时不一样:像是一个人,在一个需要他用很大力气的地方,用完了力气之後,短暂地让那个力气泄了一下。
然後他重新站直,往她的方向走过来,看见她,停了一下。她对上他的眼睛,看见一个很快就消失的东西——不是慌,是一种「她在这里」的确认,然後那个东西收起来了。
他说:「等很久了?」
「没有。」
「我们走。」
车上b来的时候更安静。她在脑子里把走廊的画面放了一遍——「门风不正」、合约扔在桌上的声音、他说「赚不到钱的人,才最不T面」时的语气、散会後他停了五秒的背影,还有尉迟夫人那句「从来不用C心」。
她想起搬进来没多久的那个傍晚,他坐在客厅另一端,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对大多数事,都没有什麽感觉」。那时候她把这句话记了下来,却不知道它是在什麽样的土壤里长出来的。她现在知道了——那个容器,是骨瓷茶杯,那个土壤,是「T面」这个词,是一个从不真正靠近他的「母亲」,是一条走廊,是五秒钟。
到一个红灯,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有回头,说:「你在老宅,很不一样。」
他沉默了一下:「哪里不一样?」
「我说不清楚。」她停了一下,「但我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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