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暮声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昨晚那种反应,是你身体里那个十六岁的孩子在求救。他还不肯相信,现在已经没人能再伤害他了。”

        西门鹤澜低下头,把脸埋进一只手掌里,手指插进额前垂落的发丝间,骨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的肩背在晨光里弓成一道紧绷的弧,像一根拉了太久的弦,随时会断。

        “可我就是他。”他说,声音从掌心里闷闷地传出来,“我从来都没能从那个笼子里真正爬出来。”

        叶暮声没有急着打断他,只等那沉沉的尾音在空气里散尽了,才将茶杯放回茶几上,瓷底磕在杯垫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鹤澜,我知道你习惯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他语气平静,带着来自长辈的关切,“从十六岁那年开始,你就不停地对自己说你不配、你不值得。可你从来没有想过,那些不是你的错。”

        西门鹤澜仍没有抬头,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笑:“就算源头不是我的错,可我现在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清楚。”

        叶暮声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温和地落在他弓起的肩背上。

        “这就是我今天想跟你说的。”他顿了顿,“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个女孩出现在你身边,不一定是来再一次撕开你的旧伤。她看到了那些,却还是留下,说明她没有想要逃走。”

        “她只是没反应过来。”西门鹤澜终于抬起头,眼底还是红的,像血丝从深处浮到表面,“等她真的知道我和她父亲之间发生过什么,她就会走。”

        “你确定吗?”叶暮声看着他,像要穿透他所有的自欺,“你确定她不会反而因为知道了真相更心疼你?”

        西门鹤澜的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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