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和刺史早已恭候在侧,供出各式美酒,陪皇帝共饮,又叫来云梦有名的美人,一同献酒。魏无羡向来喜爱美人,然而这几晚在梦中见了那等姝丽颜色,便觉桌上这些脂粉钗环十分俗气,丝毫提不起兴致。可怜这几个美人,一早听闻皇帝阴晴不定、暴虐无度,吓得花容失色,各个缩手束脚,战战兢兢,令人好生无趣。
魏无羡惦念着梦里的佳人,早早回了屋,倚靠在太师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手里的黑笛。天至二更,忽听门外一阵细微的风声,紧接着有人轻叩门扉,一个陌生的声音低低道:“陛下,大人让我拿些醒酒汤来。”
皇帝向来嗜酒如命,量如江海,乍一闻听此言,不免十分好笑。
魏无羡喝了两口酒,眯眼盯着门口。从方才起屋外便太静了些,他的侍卫平日里刀不离身,走动间叮琅响动,此刻居然一丝声响也无。而且门外不知是何人,这般不懂规矩,见了皇帝不自称草民,语气中也毫无恭敬之意,实在是胆大包天,不能不罚。
魏无羡想及此,忽然思绪一转,忆起那县令所说的妖怪,当下心思一动,故意道:“孤千杯不醉,哪里需要什么醒酒汤。若是还有云梦独有的芙蓉露,只管拿来。”
门口窸窸窣窣,短短几息之后,立刻又响起了叩门声。只是这次的声音不比之前,明显急躁了些,那人的回话中也带了一丝不耐烦,“芙蓉露自然也是有的,陛下想喝什么,只管吩咐。”
魏无羡心中已猜了个七七八八,忍不住憋笑道:“好,进来吧。”
他话音刚落,便见门分左右,一人手捧盏托,踏进门来。
魏无羡目光一凝,定睛观瞧,见那人身量高瘦,乌发垂腰,轻容素裹,面挂薄纱,只露着一对柳叶尖刀眉,潋滟杏核目。朦胧胧若烟笼芍药,娇俏俏如雨带梨花,玉足点地似风摆荷叶,细腰款摆似雨润芭蕉。他越走近,皇帝瞧得越真切,可不就是前几晚梦中,那与自己夜夜欢好的美人么?!
魏无羡登时如魂游天外,不能言语,待他走到跟前,才又惊又喜,脱口道:“是你!”
他所猜不假,这美人不是别人,正是县令下午所说的那妖祟。只因这妖的真身是只九尾狐狸精,与妲己同族,故而被老君召见,叫他来魅惑君王,祸乱朝堂,断送彝国百年江山。不过这狐狸是个公的不说,法术也不很精通,修炼的人模样美则美矣,却是个男女一体的双儿,他又惯用四肢,不会像人那样直立,走起路来一步三扭,摇胸摆臀,甚是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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