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然惜感到有点好笑,因为她似乎从这语调中听出些许揶揄。她虽然昏迷,但也知道这场闹剧皆因自己而起,面前的人不过是恰巧倒霉罢了。可一想到自己为何要去如此失态地寻万衡,眼神又黯淡下来。

        周北诀垂手站在一边,还真“听候发落”一样。殷然惜看他一眼,闷声道:“莫要叫我娘娘,我已经被废了,叫我名字罢。我是殷氏然惜。”

        周北诀又拱手道:“娘娘身份尊贵,微臣不敢逾矩。”殷然惜想到早上收到的那封书信,更是悲戚不已,眼中很快又翻上雾霭,颤声道:“什么尊贵不尊贵,不过是罪臣之女罢了,不值一提。”复又抬眼瞧周北诀:“你呢?”

        “微臣姓周,名北诀,字长生。”

        殷然惜浅笑一声:“长生北诀,倒是有趣的名字。”周北诀亦笑:“我倒觉着不过如此。若是让我回去再取一个,我多半不以此为字。”

        殷然惜听他不再一口一个微臣娘娘的,便略微来了点精神,撑着身体坐直些:“你的字是自己取的?”示意他拉过椅子坐下。周北诀一身红袍子被染得乱七八糟,活像个染坊学徒,滑稽不已,殷然惜终究是没憋住笑出来。周北诀十分自然地拉过椅子抚袍坐下,正色道:“罪魁祸首还好意思笑。”话锋一转,声音放低,“自然是我自己取的。这是个故事,不知你要不要听?”

        殷然惜双眼又隐隐加了些亮光:“看来是个很长的故事。那么我这里没有什么好招待你的,权用另一个故事换你的罢。”

        周北诀笑道:“自然无妨。”

        二人如同相识多年的挚友般,在呼呼漏风的冷宫中互诉衷肠,将心中郁结多年的心事一吐为快。直到后来,二人都在自说自话,却又没人愿破了这份鸡同鸭讲般的和谐。

        不知不觉已日上三竿,正午的阳光微微烤化了些屋外的积雪。二人都口干舌燥,殷然惜却从未像此时这般舒畅过。自入宫来,她就鲜少同旁人多言,可此时她竟有年少时同万衡或自家姊妹那般谈天说地的畅快和欢喜,仿佛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午后小憩,待她醒了还是那个未出阁的二八少女,除了女儿家小心思无需更多烦忧。

        周北诀聊够了,也恍然惊觉自己将深藏多年的秘密宣之于口。但他并未有任何惊慌或是无措,只是有种终于说出来了的解脱感。但时候确实不早了,他必须回府。可此时外面人渐渐多起来,离开实属不易。正烦恼之时,殷然惜道:“西侧第一扇窗连至无人的宫墙,翻出便可到市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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