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头一转,他的脸上又带点笑意。“不过…你这么帅,白白死了多可惜啊。”

        一张印象深刻的笑脸,面部神经向上牵动,带起鼻翼两侧括号一样的笑弧,汪东城一瞬不瞬地望着,总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消失。有多久没再看到这张年轻的脸?久到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两个是天生的仇敌,几乎包括他自己。争了十几年,摆在明面上的不合,可是哪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恨,倒不如说它曾经也有个名字叫爱。

        他听见自己闷闷的声音从胸腔传出,“你…死了?”

        炎亚纶愣一下,“对啊,”像是在证明自己的可信度,他倾身对着汪东城打了个响指,身影即时消逝在半空中,尾音轻飘飘扩散。“死得不能再死了,你看。”

        “亚纶?”汪东城环视四周,发觉炎亚纶真的不见了。死一般的寂静密不透风翻涌上来,他这才打量起自己所处的地方,一条老式居民楼的长廊,只有一墙之外透来点月亮幽荧的微光,近处是浓墨重彩的黑色,如有实质般挤压他的视野。

        心头一紧。他向来并不怕这些神神鬼鬼,此刻却有种强烈的预感,再待在这片黑暗里,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汪东城摇晃着从地上站起来,宽大的婚服沉沉盖在身上,让他有点喘不过气,小心避开刚刚呕吐物的位置,汪东城慢慢地往有光的地方走。走廊不算开阔,刚刚够一个人通过,月光映在外墙的苔藓上,是浅淡的暗蓝色。

        一派静谧月夜的美好图景。他一路走过来,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年代似乎比较久远了,门锁是老旧的挂式锁,重重吊在锁扣上,如同未开启的封印。顶上风窗漏出黑洞洞的缺口,汪东城不敢多看,总觉得里面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

        整栋楼安静得过分,只有他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回荡。

        在内衬被汗浸湿以前,汪东城走近了楼梯间,这个月亮照不到的出口,连黑暗也充满粘稠的质感,像是某个远古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边上倏忽有光点隐现,他转头去看,见到自己大红色的身影。是面不大的镜子,反射了两边昏暗的烛光微微闪烁,前面摆放着长了霉斑的洗手台,看起来是公共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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