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邑双眼一抬,见姚川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心头如何不知他所想?于是便先下手为强,口中没好气道:“看来川哥是想起来了,怪道要这般探我口风。”

        “……那人当真是你!怎么一直不同我说?”姚川本想试他一试,不想林邑就这般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林邑半靠在窗上,双眼在他面上轻扫几下,故意慨叹道:“川哥一向看轻于我,我说是不说,又有甚么分别?难不成那时我说了,姚大侠便会感恩涕零,处处谦让与我?只怕你心中又要暗骂:这林邑耍的是甚么把戏?”

        姚川还想反驳,但转念一想,自己少时确是瞧不起林邑,他一贯喜欢豪爽大气之人,但林邑那时遭逢巨变、阴郁自傲,口中常不饶人,更何况那不久以后又发生了暖香阁一事,他只当此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哪知道数年之后会与他有这般情缘?

        他无奈一笑:“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少寨主莫怪——是了,难怪你会知道我遮眼练功一事,我那时都是一个人在山上,周遭只有山泉野林,哪会有其他人影?我之前便想,就算少寨主手眼通天,也探不得当时情景,原来……原来是我自己相告。”

        他隔着裘衣捏了捏林邑的手,那人却是眼神一闪,姚川觉出不对劲来,心中暗念道:怪了,他往日听了我这话必会调笑一番,怎的今日却有些心虚?

        姚川同他待久了,也学了几手把戏,知晓自己逼问一番定套不出话来,反会叫他三言两语扯去别处。他思忖片刻,脑中突的一闪,双手向下捏住他脚腕将其抵在窗边。

        那人面上惊疑不定,只好就着这个动作半撑起身子,双手往后支在窗沿。他探头一望,却见姚川双眉紧皱、一双眼泛出冷意,端的一副兴师问罪之样,竟同那日有七八分相像。

        林邑心头猛地一颤,他似是忆起了甚么往事,胸膛起伏不定,双眼呆呆地看着这人,眼见他越凑越近,他不由双眸半阖、唇齿微启,只待姚川俯身亲来。

        可那人刚贴近他唇瓣,却突然舒展脸色,一双眼满含揶揄笑意,过了会儿又忍不住似的,仰头朗笑起来。林邑神色一晃,见他这副模样,如何不知他打趣之意?一向都是他调戏姚川,哪知这人也会使这般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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