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笑好了,抚过一下眼角的水汽,侧首问道:“怎地说那是‘鬼’地方,就算那的人再怎么坏,也不应说他们都是‘鬼’啊……”
季如风一怔,这才意识到他们那处并无这一说法,忙解释道:“我说的‘鬼’地方不是说有真鬼,而是那地方破,很坏!我们那边都这么说的。”
上官朝云道:“哦,没听过,不过挺好玩的。那些人却不是‘鬼’,但比‘鬼’更坏。鬼只会伤曾经害过他们的人,但那些人,谁都害。”听到季如风相当赞同他这话,他又只是淡然一笑,“谢谢你,这段日子以来的陪伴,还教会了我剑术,以自保……”
这越听这话越觉得不妥的季如风一下打断,“别总结,说得好像再没下一次……”感觉自己说得也不对,“呸”地一声,“不对,重新说,我与你交好,是认你个知己,无需多谢。”
上官朝云眸中闪过一丝惊愕,他其实也没想到季如风会将他归为知己,毕竟他俩交集甚少,自己也不曾给予或教会他些什么,是否有这资格都存疑。毕竟眼前这熠熠闪着亮光,对未来并不迷惘要仗剑走天的少年,口中嚷嚷着要荡尽天下不平之事,都不疑他日后定能成就一番大业,而他,光是应对眼前,就已是倾尽全力了。
上官朝云的想法,季如风自是不知,就在这一番看似感人的自我表白过后,上官朝云就没有再来这片山涧。他有时会想,是否冥冥中早有定数,其实只是他当时没有察觉,他那天以为是自己多心道出的“说得好像再没下一次”,即便再想怎么去改变,就如同那泼出去收不回来的水,其实是真的就没那下一次了。
他亦曾想将那人手上之针留作救人之用,可到头来,那针却因杀人而名闻天下。
后来他在集市遭了围攻,被欺负凄惨之下,又领悟了个道理,学艺未精,在这世道里就是被挨打的份。于是痛定思痛,又跑回了青和堂勤学苦练。半年内不再有出,就连此前欺负他的杂碎,也被他那股练武的疯劲吓得下手都轻了半分,久而久之,是再也没人敢惹他,却莫名地得了堂主的赏识。与他走了几趟重要的镖,也算是闯出了些名堂,不再是混吃等死地活着。
某次走镖回程时,他又途经那片山林。想起那日上官朝云走后,他曾在林中等侯五日,再没能等来人。后打听到说是被派内德高望重的青莲长老收为入室弟子,也算是平步青云,不禁在心中为其默默祝贺。只是这分离连告别之词都不曾有,甚为突然,突然得曾几何时他都怀疑,撞的是什么山精鬼魅,可灵素门确实存在,只是他再没能去寻。
可,他是季如风,即便聚散匆匆,在许多年以后重遇又再散,回忆起之时他仍是说道:“他乡遇故知,当是喜。即便是孽缘我也觉得,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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