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樱瞥了朝旭一眼,转过头去看着崇德说:「崇德,今天的事情虽然你也有过失,但也绝非全责在你。如果我没猜错,你是不是为了海棠的事情?」

        崇德咬着唇,脸色青白,还是不发一语。倒是朝旭觉得有些奇怪,便张口问流樱:「海棠是谁?」流樱只斜着眼睛睇了朝旭一眼,还冷冷地哼了一声就不再搭理他,弄得朝旭只能苦笑着摸摸鼻子。流樱不说,而下面跪着的那个显然也不会多说一个字。算了,流樱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好了。

        看看堂下,即便是跪着腰杆也依旧笔直的崇德,再看看身畔长睫朱唇的丽人,朝旭忽尔觉得有些怅然。时间过得可真快,一转眼的时间,崇德已经长这麽大了,而自己和流樱在一起的时间也已经好长好长了呢。可是以前的种种还是鲜明地烙印脑海之中,丝毫未有褪色。有时候,还真是想抛下一切,携着爱侣去闯闯传说中的江湖,去游历游历书典中的山川。在无人知道的心灵角落,李朝旭无奈而郁闷地喟叹。

        「这样吧,先罚你在太辰宫里闭门思过好了。薪俸可以罚,廷杖麽,先缓一缓。」李朝旭回神的工夫里,只听到了那如同天鹅绒一般的声音飘进耳廓,溶入骨髓。

        崇德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太辰宫里的,只知道当自己清醒的时候,正坐在太辰宫自己的寝殿里像个傻子一样泪流满面。崇德摸了摸脸上有些凉的水痕,惘惘地回忆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滂沱地落过泪。回忆的结果就是,崇德扒烂了上好的绣枕,然後用哽咽的声音低声地咒骂:「混蛋,无耻下流的变态,自甘堕落的烂人!」想起早上冲进行馆後,西夷晴璃虽然美丽,但是十足十的奸诈笑容,西夷若叶虽然英俊,但是显然易见心愿得遂的憨傻呆笑,崇德就怒火中烧。

        「应该揍扁那个狡童的脸,踹瞎那个呆瓜的眼!」崇德恨恨地想。不过最想打的,应该还是躲在行馆里坚持不露面的某人吧。委身於那个蠢笨男人,在他人的身下打开双腿真的就那麽好吗?还是说想向樱妃学习,用自己无人可比的美貌去俘获一国的君王?炙烈的怒火渐渐变成苦涩的酸意。「明明已经有了我啊,为什麽还是不满足……」

        啊!

        崇德捂住了嘴。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让自己一下失去了主张。什麽是……有了我?崇德慌乱地否认。「才不是这样,他是那麽无耻、下流、好色!我要是把他给揪出来,就拿刀子划花了他的脸,让他再也没有办法去勾引其他的人,这样他就只能是我……」

        睁大眼睛,崇德再次捂住了嘴。晶莹的水珠在已经泛红的眼角滚动着,凝结着,最後随着他扑向床单的动作而消失在揉皱的床单里,接着,自柔软的床内,发出了近似呜咽地低低啜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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