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唐公在历山飞的事务上能分出余力的话,或许来得及回头防备突厥。”
“你认为历山飞不值得全力以赴吗,李郡丞?”唐公问。
“我认为是不需要动用全部的兵力,唐公。”李靖彬彬有礼地接住了这个问题,“但当然值得投入全副的精力,在现阶段。”
“而接下来的发展,就不是凡人可以掌控的了。你我都需拭目以待,然后临机应变。”唐公迂回地总结,“孤仍当尽快返回太原,视乎贼寇备细,做下一步的决定。到那时,孤会考虑你的意见。不过,此辈恐怕不只是你所说的乌合之众,其劫掳郡邑,扰害生民,若不早为剿捕,日后必成大患。而你——现在该回马邑,去协助王太守整训军伍,修葺工事,防备突厥重来。自然,最好是你担心的情况不出现。”说完,他拿起了手边一封羽书拆开,准备浏览。这是送客的暗示了。但他又好像无意地加了一句:“李郡丞在这里的言论,多少难免煽惑军心的嫌疑,孤建议你不要向他人提起。”
李靖知道自己遇上了一个强有力的对手,不是战术上的,而是决心上的。他边致敬,边遗憾地站起身来,说:“属下也希望自己的担心不会成真。”
李靖告辞出帐,唐公的记室从幕后走了出来。
“茂约,”唐公叫出记室唐俭的表字,他向来器重这个晚辈。据说唐俭的父亲和唐公年轻时关系亲密,胜过卢绾和刘邦——这可不是什么正经的前例。虽然有这些风言风语,但唐俭是以自己敏锐的眼光,和人际场中同样敏锐的口才和身段,在太原博得名声的。“你怎么看?”
“我要承认,我对历山飞内情了解得不够。我一直觉得那是群匪类,没严肃地当过对手。”唐俭笑道。
“不错,一群匪类!虽然有出人意料的表现,但终归翻不起多大的浪。潘长文丢了脑袋,也怪他自己本事不济。我军应当有信心将其全歼。”
“那样的确可以保证无后顾之忧。”唐俭赞同,“不过李靖关于抚谕的提议不无道理。若能收编历山飞,或多或少,对我兵力都算有裨益。另外,现今河东荒地甚多,若使匪类复归为民,也足够授田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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