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慑当然也算一种意义,”李靖略点头,“但敌军用间,我方除了严加防范,使其望而生畏外,更须索敌人之来间我者,因而利之,导而舍之——”

        侯君集眉毛挑得越来越高,李靖叹口气,换了比较通俗易懂的说法:“搂草打兔子,首要防着吓跑了兔子。我如果想抓敌军的舌头,问出对方的军情,就得把网撒得隐蔽一些,才能引他们落网。这是原因之一。”

        他又问:“侯将军是怎么发现岗哨做了改变的?”

        侯君集道:“我记得上次进城时路经岗哨的位置。”

        “侯将军随李公子进城,是在一月前。”李靖说,“如果今日你从北方入城,扮成一个——譬如说,一个推车卖浆的商贩吧,而我的岗哨一成不变,侯将军是否有把握在不惊动岗哨的情况下,走到郡衙门前街上?”

        侯君集想了想:“应当可以。”

        “这就是我调整岗哨的原因之二了:防止熟知门路的突厥奸细重施故伎。”

        侯君集拖长腔“嗯”着想了少时,又问:“还有之三吗?”

        “如今城中人手不足,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我选的新岗哨地点比原来少,但视野更好,如果遇到可疑情况,也能迅速做出反应,互相支援配合。”

        侯君集瞪着李靖,表情犹带怀疑,苏定方在旁边看着,心中不忿。事实上,李靖一接手城防,立刻调整了全郡的布防,大刀阔斧砍掉若干处关卡和岗哨,又在别处因地制宜补充若干处,形成了外松内紧、明暗虚实交错的格局,也真的俘获了一些突厥的眼线。李靖亲自过问,日审夜审,这一番忙碌他都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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