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光暴烈如泼,苏定方神色冷肃,眯起眼端详靶上箭矢片时,便举起弓来。开弓如满月,箭去若追风,直追李靖第一箭的翎羽,将箭杆一劈两半,剖到锋镞,犹自深深穿透靶板。随即,他骤然把弓换了手,右手持弓,左手引满,复一箭劈开李靖第二箭。

        苏定方连发两箭,无论准头和力度都是妙到毫颠,更何况露了这一手左右双射的功夫。场上热烈地拍手叫绝起来,叹为观止。他也嘿然笑出了声。

        有懂行者呼道:“是韩将军劈筈箭!”

        这种一发破前矢的射术,叫做劈筈箭,筈即箭尾。开皇十九年,突厥入朝,在殿前赌射。突厥使节一发中的,国朝名将贺若弼续射,亦一发而中。两人箭法皆堪称精准,然并未分高下。韩擒虎取箭再射,直中蕃使箭筈,从杆过镞。如此翻空出奇,使蕃使拜谢称服,军中乃将劈筈箭冠以韩将军之号。然而斯术迹近传说,在此边陲军镇,众人直是见所未见。

        “果然神乎其技!倒是我轻敌了。好,这个裁判官就让你来做。”李靖击掌称赞,乐得落个清闲,不忘照顾一下众人情绪,“我心服口服,大家服不服?”

        其他兵士当然口中称服。李靖又问他:“怎么称呼?”

        “我叫苏烈,字定方。”苏定方回答,心里懊恼起来:只想着挑衅李靖,忘了跟他另外要点彩头了。苏定方拉起缰绳,从李靖身边过去,低声道,“连珠箭,哈?”

        “也叫参连。”李靖说。

        周礼六艺,其三曰五射,这五种射箭技巧之中,便包括参连:参连要求前发一箭,后三箭连贯而去,即俗所谓“连珠箭”。

        马邑全郡处在最高级的军事戒备之下,城外深沟高垒,城内岗哨密布,特别在官衙和军部附近,连高大一些的树为了避免间谍藏身都要砍掉,能落进庭院的只有日光和月光,气象相当森严,也容易显得冷清。

        近来马邑、雁门、楼烦、定襄郡等隋军北疆驻地之间换防,许多中下级军官都需告身和报道,来去之间,李靖的办公所在倒是热闹了一些。尉迟敬德亦在其中;他将要暂调往雁门,拖到傍晚散值以后才来办理手续,显然不怀好意。李靖通知他:“当值时间已过,请明日再来。”却被背后拥住了。尉迟厮磨着他的耳缘,质疑道:“这么公事公办?”李靖不甚坚决地警告了他一下“你要是敢在看得见的地方留下印子……”,究竟还是被他办了,因为不好出声,嘴唇都咬出了血丝。尉迟也没玩过头,只是从衣服底下抚慰他的胸口和下体,让他难耐地向后仰去,同时挤在他腿根中间耸动,磨得那里的皮肤红肿。荒唐了一刻,然后分开来出具了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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