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几,因为驾部上任在即,李靖也须离开太原,回归长安。李公子为他饯别,仍然设宴在城北的栖霞楼上。

        “肇仁兄没来?”李靖一边入座一边问。

        “正要说呢,他忙于公务,托我致歉。”公子笑着说,“毕竟不像我,闲人一个。”

        “公子夙夜忧勤,若还自称闲人,恐怕全天下都是废人了。”

        “哈,”公子举觥,顾谓李靖,“果然——知我者谓我心忧啊。然则,君可知我忧者为何?”

        李靖心中略意外,因为李公子说话时并没有屏退侍者,这说明他自信对身边人有绝对的掌控力。他仍是以茶代酒,道:“我猜,公子所忧,大约三事:隋氏之气运隆替否?天下诸侯可以力制否?太原可成大业否?”

        “《诗》云:‘他人有心,予忖度之。’君之谓也。”公子并未直接回答三问,反而问道,“我所忧思者,君以为当作何解?”

        李靖答道:“公于国则为帅臣,私于己则曰乱盗,如此而已。”

        “君真王佐之才也。以君之聪明先觉,当有所决断。”公子意有所指。

        李靖微笑道:“今逢阳九之厄,公子初九潜龙,一旦而起,谁能为敌?然李靖不敏,尚效命隋阙之下,非可与公子成事者。公子莫怪。”

        他直言拒绝李公子招揽的暗示,公子神色也不见失望,手中徐徐转动酒觥:“我早有预料,今日一言,不过为了死心。从此再不提起,药师兄勿以挂怀——当下且尽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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