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来四面足风沙,塞外征人暂别家。千里不辞行路远,时光早晚到天涯。”
“他们倒是无忧无虑。”李公子顿住脚步说。
“大家打了胜仗,当然要唱唱凯歌了。”柴绍说。
“我心情可很沉重。为什么是我善后。又不是我邀请突厥来的。”
“好了好了,糊弄过去这回再说。”柴绍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小点声,毕竟突厥方面的话事人正在宫里等待谈判呢,“别发脾气。唐公嘱咐了,突厥恃功骄倨,理固宜然,务必优容之。”
“我懂,我懂。”李公子双手拍了拍脸,“我待会儿一定好好表现,折冲樽俎,笑脸迎人,卑躬屈膝。——去他的!”他放下手,脸绷得紧紧,一副要杀人的火气冲天模样,但很快自己平息了下来,“算了,不就是赖账么。我做得来。”
“你这样想:赖账总比被赖账好。”柴绍说,“何况现在他们人少,我们人多,有底气。——好在当初唐公把突厥的援兵退了一半回去。也好在刚一结盟,就叫李靖声张了出去,等于把我们有帮手的招牌打给各路诸侯看,倒用不着突厥真来太多人马了。”
李公子深吸了一口气,放松了表情:“我们进去。”
作为突厥盟友应允不入长安洗劫的交换,唐公当然从隋廷国库里取出了巨量的财物以致后来唐公要赏赐从龙功臣时,居然拿不出东西,不得不砍掉长安的行道树和宫苑树木,当作柴禾换取布帛送人。双方经过复杂的讨价还价,总算把事情大体谈了下来。为了在形式上加强这个盟约,唐公次子甚至依突厥习俗,当场和突厥王子阿史那·什钵苾结为香火兄弟,发誓不相攻伐,急难相救。
什钵苾王子,日后的突利可汗,这时还是十五六少年,忽然不经通译,用华语对李公子说:“知道吗,我们说的义兄弟,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习惯?告诉你,在突厥,一块拜了香火,就算一家人,中间哪个有了相好,就是这家兄弟都有了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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