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公嘲道:“你若早如此见机,岂能到今日地步。”

        “今日唐公是想杀我?”

        “难道不该杀?”唐公说,“我待要念在正值用人之际,不记前嫌一次,又念在认识你经年,你令我不顺心的次数太多,着实有些担心你将来仍会不听话不服管。但若真要杀你——倒也着实有些可惜。”

        “羁旅之臣,自分死则死矣,若幸获宥,固当感惠;公君临天下,他日寻悔,遣一介之使随时可杀之。我不懂有何需要担心。”

        “胡言乱语!我举勤王之师,是为隋祚计,如伊霍故事,废昏君而立代邸,怎是为了自己称帝?”

        “是怎么回事,全由公定论,”李靖平心静气地说,“不过照这么讲,唐公于隋仍为忠臣,而我风闻奏事,乃职责所在,亦为国家,则公似无从责我。我说唐公联合突厥,现在看来也确非诬告。那么,唐公杀我就显得像是为私怨了。”

        “为私如何?为公又如何?”

        “若为私怨,恐不能服众。若为公事,则公应天受命,革故鼎新,杀我这不识时务之徒却义正言顺。”

        唐公哼笑一声:“怎么回事,我是在审你,反倒成了听你劝进。我真进了,你又该说,人臣理各为主,若是杀你,无以劝后人尽节了吧?”

        “我只是以为,隋祚垂亡,不容再扶。其始得国不正,文帝以周朝外戚,矫诏入辅政,遂篡帝位。公先世与杨氏并立周廷,迫于势而臣隋,常被猜忌。后主无道,内纵嗜欲,外穷兵革,使国人疾之,诸侯叛之。今十分天下,九为盗贼,公因乱而起,吊民伐罪,以取天下,此汤、武之举也,固不必假借勤王之名。”

        “所以你根本不在意隋室。你是在意突厥的问题。”唐公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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