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马车辚辚离开了。
在别离的时刻,李靖朝韩世谔最后瞥了一眼。他站在原地,带着阴郁的笑容。他们好像隔着一座坟墓对望。
从那时起,李靖再没有见过他。
黎阳叛乱以失败告终。洛阳守军固守到底,征辽大军也完成了调动。杨玄感未能拿下洛阳,而已四面被围,屡次失利,于是向西转移,打算攻取长安。且战且走,行军至闵乡,布下五十里长阵,与隋军决战,终因寡不敌众陷入重围。杨玄感多处负伤,率十余骑突围。有零散追兵赶到,杨玄感瞋目叱之,追兵皆被吓退。至葭芦戍,遭遇大湖拦路,杨玄感自知难免一死,全力将佩剑扔向湖心,对其弟杨积善说:“事败至此,我不可令此剑落入敌手,亦不能受人戮辱,汝可杀我。”杨积善抽刀斫杀杨玄感,然后自杀。杨玄感的首级传送隋帝行宫,躯体在洛阳市场肢解暴尸三日,后焚烧示众。余党三万馀人论死,甚至凡是曾受其开仓赈给的平民,都被坑杀于洛阳城南。
韩世谔兵败被捕后,与杨玄感的首级一同被押往行宫。韩世谔表现得满不在乎,日日贿赂看守买酒,扬言说:“吾死在朝夕,不醉何为!”看守与他一同酩酊大醉,次日醒来,韩世谔已从牢笼中消失,自此在历史上消失。杨玄感的谋主李密也在押解途中逃走,再出现时,已变成瓦岗寨的智囊。他终成一方割据之雄。
据说,很长时间里,一些围剿过杨玄感的官军半夜常被喊杀声惊醒。梦中,他策马驰骋,挥洒重戟,敌人在他左右两边纷纷倒下,他收割人命如同刈麦,席卷战场如同飓风。
而现实中,这位曾不可一世的悍将早已化作飞灰轻烟;他的佩剑锁河,被湖水吞没后,再未重现人世。
*改写自普希金《叶甫盖尼·奥涅金》里一段:未来会为我准备下什么?我的目光空自窥望。未来藏在幽暗里,邈不可测。算了,命运的决定公正不枉。我究竟会饮弹倒下,还是子弹会飞向一旁?人生寿夭早已注定,或醒或睡,还不都是一样。
《喻世明言》:前程如黑漆,暗中摸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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