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已经拼好了。陶见微找位子的时候,简宁朝她招手,指了指陆惟安旁边那张椅子。

        「给你留的。」简宁说。

        「为什麽是那里?」

        「因为你每次都坐那里。」简宁说,「我们只是尊重习惯。」

        周放端着酒走过来,给陆惟安倒了半杯,又给陶见微倒了半杯,说:「你们两个坐一起好,我省得走两趟。」

        坐在对面的程述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叶闻秋低头喝汤。

        简宁隔着桌子朝陶见微眨了一下眼睛,又用下巴往陆惟安那边点了点。陶见微装作没看见,低头喝汤。她想拿一片面包,面包篮放在陆惟安那一边,她还没开口,陆惟安已经把篮子推到她面前,又把旁边那一小碟橄榄油配黑醋也挪了过来,什麽都没说。简宁看见了,憋着笑,转过头去看窗外。陶见微拿了一片面包,蘸了一点橄榄油和黑醋,低着头吃,一直没有转头去看他。

        周放又开了几瓶餐酒,红的白的都有,红的是皮埃蒙特的巴贝拉,白的是西西里的霞多丽,在长桌上传来传去,谁的杯子空了谁就自己倒。罗意说意大利人过节,桌上的酒不能断,周放说那今天就管够。连范永年都被拉了出来,站着喝了小半杯乾白,还说比金门西菜社那时候的好喝。罗师傅不能喝酒,周放给他倒了一杯葡萄汁,他用左手举起来,跟大家碰了一下。

        八点,罗意开始拉琴。她今天没有拉巴赫,第一首拉的是一首很老的临湾老歌,拉得很慢,罗师傅在轮椅上听着,左手的手指在毯子上跟着点。第二首拉的是那首叫〝礼拜四〞的新曲子。前面三十秒还是很慢,这一次没有人聊天。

        拉完以後,程述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走到罗意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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