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把这一格放大了两张,一张留着,一张装进信封,在信封上写了罗意的名字。叶闻秋坐在摄影棚那张旧沙发上,看着他忙,汤圆煮好了,她吃了四个说太甜了,然後又吃了两个。

        「我妈以前冬至也煮汤圆。」她说,「自己包的,芝麻馅,包得很好看,就是个头特别大,再大一点就跟馒头差不多了。她说什麽东西都是大一点才好。」

        「好吃吗?」

        「好吃。」叶闻秋说,「我後来在伦敦,找遍了唐人街,都没有吃到那麽大的。」

        程述笑了。她问起晓蔓,他把那张写着〝优〞的作业本照片给她看,她看了很久,说老师那句话写得好,手的照片,拍出了时间。

        她走的时候,把她那张照片放进了包里。

        程述送她到楼下。外面又开始下雪,很细。叶闻秋把围巾围好,走了几步,回头说:「那卷底片,你就别卖了吧。」说完没等他回答,就走进雪里去了。程述站在楼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走到路口,拐了弯。他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一卷,还是全部。

        回到楼上,他拿出手机,打开邱经理拍给他的那几张生成的老城照片。没有人的街,一张接着一张。他又从包里拿出那份合作方案,翻到最後一页,在空白的地方用铅笔写了两个字:人呢?

        写完,他把方案放回包里,回到暗房,看着绳子上那张罗师傅的照片。雪落在罗师傅的肩膀上,一片一片,看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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