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浩继续说:「官家,金主完颜雍新立,内部未稳,但金国元气未伤。我军虽然士气可用,但兵甲不足、战马不足、粮草尚未齐备。此时北伐,时机未到。臣请官家暂缓用兵,待实力充实之後再议。」
张浚站了出来。他须发皆白,声如洪钟:「史相国,你说时机未到,那什麽时候才是时机?金人每年从大宋拿走二十万两银子、二十万匹绢帛,这些钱养的是谁的兵?是养金人的兵!你拖一年,金人就强一年。你拖十年,大宋就再也没有北伐的机会了!」
史浩转头看着他,语气平静:「张枢密,你说得轻松。打仗要钱,要粮,要人。军器监部说兵器不足,兵部说缺乏战马,你拿什麽去打金人?」
「兵器和战马从哪里来?」张浚的声音更大了,「皇上已经从不同渠道运来大量火器和战马!史相国,你的无谓担忧,不用再重复。」
殿内一阵骚动。史浩的脸色变了,但他没有发作。
汤思退站了出来。他是左丞相,表面上是史浩的副手,实际上主和更甚,甚至可以定性为「投降派」。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麽:「官家,臣以为,北伐之事不必急於一时。金国虽然可恶,但二十年的和平来之不易。官家刚刚登基,当以安民为先。不如先遣使议和,稳住金人,同时厉兵秣马,待时机成熟再动。」
赵伯琮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议和。又是议和。
胡铨终於开口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汤相国,你说要议和?」
汤思退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不自在:「胡大人,二十年——」
「二十年前,」胡铨打断了他,声音忽然拔高,「二十年前秦桧也说要议和。他议和,议掉了大宋的半壁江山!他议和,议掉了岳将军的性命!汤相国,你也要步秦桧的後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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