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台北雨後的空气带着有些凉意,世剀因为拒绝接受夜间侦讯,在警局待了一晚。警局内的环境不是很好,睡得不是很安稳,辗转反覆後强烈的疲惫感让他还是睡着了。梦中来到1945年5月31日凌晨的日日新报馆附近,追逐h清源那一幕「莫走!好胆莫走!」他们在荣町附近跑动他看到h清源转头拿一把锄头往他头上敲,他闪躲了好几次还看到锄头敲打到附近房子的墙壁,经过一阵闪躲,他被敲到脸颊流着血还感觉有些痛,後来h清源手上锄头因为敲到墙壁而脱手,他马上反守为攻踢了他一脚後,拿起锄头往h清源身上招呼。当追逐到附近小溪的一座桥时,对着h清源的後脑狠狠敲击,血Ye完全喷洒到身上的白西装。梦境一转,他在桥下的溪岸用锄头挖掘泥土把h清源屍T埋到土坑里,看着自己沾满泥土与血迹的双手,嫌恶的拨了拨脏W。这时梦中那段粗鲁带有恨意的日文再次重复
ちくしょう!Siね!
ちくしょう!Siね!
ちくしょう!Siね!
梦境的最後,他在一间破旧像是店面的房子里不断的缝着像衣服的东西,他看着那件缝制的东西有个图案,好像是一只鸟的图样,但那图案好像歪七扭八的看得不是很清楚。最後,他在荣町狂奔听到防空警报声,在弹如雨下烈焰冲天的空气中,他看到很多跑来跑去,有人满脸是血,有人倒在地上,他也看到有些房子倒塌、被火吞噬。他x口一阵刺痛倒在地上,最後一眼凝视着浓烟滚滚的菊元百货。世剀梦到这忽然觉得灵魂深处有个叹息声「原来,是阮刣Sih清源的,秋云…我早就替汝报仇啊!」叹息声结束世剀从梦中惊醒全身冷汗淋漓,那份对於秋云的执念好像瞬间消失,但换来无尽的空虚。隔天早上,世剀迎来的是更绝望的现实,检方查出父亲疑似在饮水中短期内被下,与使用AI影像制造幻象的迹证,检方认为有串供、灭证或逃亡之虞申请羁押。
两天後天尧确认父亲病情稳定,火速的赶回台北,这段路程他试图疯狂联络世剀、若晴,但一个接受警方侦讯,另一个还在医院昏迷,心急如焚的他六神无主不知道要找谁。路程中不断回想,世剀常常错认若晴是前世秋云,加上曾梦到他是当时荣町的洋服店老板,与他所查到资料中显示的刘文溪不谋而合,他怀疑世剀是不是陷入前世迷惘中。於是天尧希望借助宗教玄学找出原因,好不容易透过关系,找到一位钻研道教学说的老师,正是之前许乔拜访要求「祭改」遭拒,反而劝他要多做善事的那位高人。天尧说明来意,描述这段时间世剀的变化,老师听完长长地叹一口气「会发生的还是发生,依我的看法,你这位朋友恐怕是被夺舍而且为时已久。所谓夺舍,原本是指修道者的灵魂强行进入他人R0UT,赶走或消灭宿主的残忍行为」天尧倒x1一口凉气突然想起什麽「天福老师,原来…原来世剀从m0到丝巾就开始被文溪影响了!」他接着问「可是老师,他有时又好像很正常?」老师皱起眉头掐掐了手指头,长叹一声「照你说的情形像附身,又b附身还深,若真是夺舍最麻烦的不是他偶尔控制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朋友开始分不清楚那些念头是自己的?」天尧努力拚凑着线索–世剀m0到丝巾激烈的反应;用日语的自言自语;经常误认若晴为秋云;江山楼旧址的自自言自语、大稻埕快速的钻入小巷;星巴克的怪异举动;大稻埕旗袍T验的眼泪,这些举动早已透露灵魂被侵占的行为。他非常悔恨平常Ai他开玩笑,却没有多关心世剀的人格变化。老师看出他的担心,拿出一道可随身携带约六公分大小的碳黑sE令牌「你去探望他时,记得要戴上这个黑sE小令牌,它有强大驱魔力。如果他的执念又起,就让他握着这个令牌,最重要的是多多跟他聊属於你们的事,唤起他原本的灵魂!」天尧拜访完老师之後听到不幸的消息,许乔经过两天的cHa管治疗还是过世了。紧接着,一个陌生号码打给他「范先生吗?我是林律师,我的当事人许先生JiNg神状态非常糟糕,他刚刚在恍惚中有提到您的名字,我想您如果方便可以来我律师事务所,希望对许先生有帮助!」天尧听到这都快哭了,赶紧来到事务所会客室,律师表示刚刚交保完,世剀像是游魂似的不断用台语喃喃自语,偶然间听到他叫天尧的名字,透过他手机的通讯录才找到天尧。
会客室内气氛诡异,天尧一步步地走向沙发,面对坐在沙发上的世剀,明明是熟悉的老同学,但那眼神完全变了个人似的,世剀不断用台语重覆「秋云!阮做到了…阮早就做到了」还露出一份诡异的微笑,世剀突然哭了起来,用一种低沉而哀怨的声音「阮揣着颔巾阿…阮缝好阿…汝看是凤凰…真媠喔…」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却像被压抑似的只剩下低吼「救我…救我」天尧心想「夺舍!这就是夺舍!」他全身寒毛竖起。正当他面对世剀这种鬼模样,痛苦的不知所措时,想起老师交代多跟他说一起经历的事。天尧不断描述「阿剀,还记得我把国文老师用的墨水装尿Ye,结果老师不知道有SaO味?还记得我折断木制圆规?你都没有去报告老师!」天尧急得发慌,一直说着国中时期共同经历的事,终於听到世剀的声音出现「天尧…救我!」但另一个声音却是「阿成是汝?」他马上从上衣口袋拿出那块老师交给他的碳黑sE令牌抓在自已手中,握着世剀双手大喊「刘文溪你够了喔!快给我滚!世剀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吗?再不走我叫老师收你!滚出去!快点」此时听到一阵刺耳哀号声,从世剀喉咙深处爆发出来,接着一声长叹声音慢慢减弱,会客室温度瞬间冷了好几度。世剀瘫软下来天尧吓得脸sE发白,赶紧抱着世剀把他平放在沙发上。过了几分钟世剀悠悠的醒来,他虚弱地吐出一句话「犯天条,你终於来了啊…」这句通关密码让天尧Si命的抱紧世剀,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天尧问世剀知不知道误杀父亲的过程?世剀此时痛苦的流下眼泪「我知道餐会是文溪的Y谋但渐渐地无法控制自己身T,我觉得我的身T每天被他控制得越来越多,文溪一直暗示我他才是受害者,并且把秋云被杀的怨恨灌输在我脑中,那是一种明知道不可以但身T却无法抗拒的无奈…我只能眼睁睁地看到举起铁杆…」说完世剀哭得更伤心,天尧不断的安慰他,经过几分钟的冷静後世剀说「当我进入菊元百货旧址之後,脑海出现另一个声音在对话,本来非常抗拒,但後来渐渐的无法控制自己,直到那天在警局,做了好长又好完整的梦。我梦到在当年的日日新报馆旁文溪跟h清源打斗,原本h清源打了文溪,但後来文溪拿起锄头杀Sih清源,然後埋在小溪旁的泥地里,埋屍後文溪看着脏W的双手很嫌恶拨了拨,当时穿着染血白西装非常恐怖,最後Si在空袭的Pa0火中,文溪离开我之前还幽幽的说原来他以为还没替秋云报仇,现在知道他早就杀了h清源!最後他说他想离开了」此时天尧愤怒地用力地拍打桌子「我呸!刚刚来的时候,他还赖在你身T里根本没离开,鬼的话你也信?他还骗你诱导你杀人,他杀了人要你来承担,简直是恶魔!」世剀听天尧说,是他用令牌驱赶文溪,世剀感动得紧紧握着他的手,两个男人紧紧相拥痛哭得像还玩在一起的国中生。此时,天尧手机响起一个陌生男子说是若晴父亲所打来的电话,告诉他若晴醒了希望见到天尧。天尧激动的告诉世剀,世剀也感到非常欣慰但他苦笑着「律师交代过…我是被告不能见案发现场的证人,我害了若晴非常对不起她,你一定要代替我好好照顾她!」天尧安慰落泪的世剀告诉他「我马上去看若晴,我会好好照顾她,放心!」说完便赶往医院。
第十一章破除重演悲剧的新生
医院内浓厚的消毒药水味,怎麽也除不掉若晴目睹许氏父子残杀留下的血腥味,更无法抹去梦境中阿兰见证文溪手刃h清源的前世记忆。天尧推开病房门,看着若晴微微张开双眼,病床旁边站着一对中年男nV,nV士在一旁低头啜泣,男人眼神坚毅却语气无奈,他轻拍天尧的肩膀「范先生是吗?我是若晴爸爸。若晴早上醒来後一直吵着要见你情绪还很不稳定,护理师不得已注S镇定剂,她才刚醒…」说着,一旁的何妈妈哭得更伤心。天尧心疼的走到床边,若晴脸sE变得苍白而颓废眼神极为空洞。若晴看到天尧,发出微弱的声音「天尧哥…你来了…你爸爸没事吧…?」天尧鼻头一酸,她受到如此大的打击,醒来第一件事竟是关心他父亲的安危,他温柔的握着若晴的手「嗯!我爸爸度过危险期了,你好好休息不要太劳累」若晴想起身,天尧马上扶她坐好,她转头对爸妈说「爸…妈我有话要想单独跟天尧哥说,你们先去休息好吗?」他们两人离开关上房门後,若晴眼泪马上夺眶而出,用那冰冷颤抖的手抓着天尧衣袖「天尧哥,我梦到凶案真相了,其实文溪才是…」天尧坐在床头紧紧抓着她的手安抚「你不要激动冷静点,梦境的事阿剀都全部告诉我了,阿剀被文溪夺舍那时间支配他的不是他自己」若晴没等他说完,接着问「世剀哥被夺舍?什麽意思?」天尧向若晴解释夺舍的涵义後,若晴听完更加惊恐,边摇头边流泪「那天在客厅看到凶案发生,我左眼不舒服用右眼看到的是,世剀哥手中拿的不是球杆而是一把生锈沾满血的锄头,文溪与世剀哥的身T重影在一起,那脸上的表情很恐怖,当他往许伯伯脑袋敲的时候竟然…竟然还在笑…」天尧担心恐惧感会不断侵蚀她「若晴,不准你说,求你好好休息」若晴紧紧抓着他的手「天尧哥,让我说我说出来才能赎罪认错,老天已经要我的左眼付出代价了」天尧心头一震满头问号「左眼付出代价?」若晴悲伤的缓缓吐出无奈「我的左眼…可能会一辈子看不到光」天尧像是被重鎚敲了脑袋,还来不及问明原因,若晴接着描述当天目击的过程「天尧哥,你让我说…我那天会出席世剀哥的邀约,是因为前晚梦到我的前世阿兰躲在菜车後面,眼睁睁看着文溪与h清源斗殴,因为没有勇气求救,才让他们彼此残杀而发生悲剧。心想要告诉世剀哥真相,他前世不是受害者而且可能是凶手。我看到世剀哥有危险,以为许伯伯这是要报前辈子被杀的仇,我想冲去阻挡不要再发生悲剧,没想到…没想到许伯伯看到我更害怕,口中还不断说他不怕秋云然後…我就看到…世剀哥拿铁杆…我以为只要够勇敢我就能改变他们的因果。可是…可是…我却保护了一个杀人犯,所以我是帮凶对不对…是不是…呜呜呜」听到若晴自责的哭喊,天尧的心有如被千万根针刺穿的剧痛,他把她搂在怀里,泪流满面的自责「若晴!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你的错,错的是刘文溪那魔鬼!」此时午後巨大的雷鸣让若晴更加害怕,全身发抖的她把天尧搂更紧。刚好医生巡房,天尧安抚好若晴让她松了手,随即跟着医生走出门外,天尧迫不及待问「医生,若晴刚刚说她的左眼看不到,到底什麽情形?」天尧已经急得快飙出泪了。医生若有所思叹了口气,告诉他若晴罹患的是「心因X视力障碍」他解释「何小姐的眼部结构及视神经完全正常,这次发生的原因是突发X心理创伤引起…」天尧面sE凝重地问「那刚刚若晴说一辈子看不到…」医生语气平缓安慰「先不用这麽悲观,这种情形病人意志与亲友陪伴很重要,早上她刚醒来发现病徵时很激动,我们不得已帮她打了微量镇定剂,她那时一直喊着要见天尧哥…嗯…你就是那位天尧吧?」天尧难过的点点头,医生接着说明「她这个病徵陪伴很重要,要试着卸除她心理的障碍,所以我建议她父母要找她信任的朋友陪伴,还有定期找身心科寻求心理谘商也很重要!」此时,若晴的父母走回病房门口,看着天尧与医生攀谈推想天尧应该知道若晴的状况。他的父亲首先开口「范先生很感谢你来,我们家若晴现在变得很胆小须要亲友陪伴,真的要麻烦你,可以的话…」天尧没等他说完很用力的鞠了个九十度的躬「伯父,伯母是我的错我没好好保护她,我一定会帮助她走出Y霾,让她左眼重见光明!」他的父亲是退伍军官眉宇间常有GU威摄的力量,面对若晴这次的打击听到天尧这麽说,他也不禁老泪纵横。
许乔的告别式在林律师的协助下由世剀低调完成,这段期间天尧推掉所有应酬,常常有空就陪若晴四处走走,积极协助心理复健,但若晴的开朗X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胆小侵蚀,天尧X格也发生明显变化。这天,回到「敬天」建筑事务所整理最近接案的工程草图,大家看到他都非常讶异,因为他理了个大平头而且穿着打扮都变得很正式不再不修边幅「范老大怎麽想不开?」「范老大,受了什麽刺激?」天尧都没有理会,小宋走进办公室见到天尧看着他没有多问,只说「怎麽了?」天尧只简单地回答「好整理」小宋心理神会继续做事。这时天尧突然说出一个荒谬的建议「唉…小宋,我们事务所名称不要用敬天改用逆天好不好?」他说的无b认真,小宋用不可思议语气回答「范先生…你知不知道在说什麽?这是什麽荒谬提案?你给我清醒点!」天尧不想解释最近发生那麽多事,这一些悲剧导因於他叫世剀进到菊元百货特展开始。总觉得是他让世剀被文溪夺舍做出逆天的事,让许家唯一血脉在一九四五年那场血案中再次成为轮回的凶手。天尧已经失去笑容很久,他努力地想协助世剀摆脱谋杀指控,想帮助天晴尽快复原斩断前辈子阿兰瞎了左眼的宿命。这天,天尧来到三峡老街古老的骑楼下,看到一个帮人测字算命的老先生,他想帮两位好友测字。起码,可以给他一个努力的方向。他提起毛笔在红纸上写了个「剀」要测世剀官司结果,他写了个「晴」字测若晴是否能完全康复。老先生沉Y了许久长叹「这个剀字原本有切实、真诚的意思,但牵涉官司旁边的这个刀象徵两面刃,如果没有处理好可能会失败,好b一个人拿了一把刀,如果是用来生财可以赚大钱,但如果用来犯案就万劫不复了,这是个吉凶参半的字,成败在一念之间」天尧想起世剀父亲当初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他诚恳、认真,没想到讽刺的是前世的刀是文溪引以为傲的剪刀,而被夺舍的世剀拿起的铁杆却是杀父凶器!」天尧无助地看着算命师,接着继续为「晴」来解说「晴就像眼睛,少了一横表示可能有眼睛疾病,不过你不用绝望,如果有人在旁陪伴就会变成「倩」一个好的情人会让情形好转,最後变成「清」就会清澈透明拨云见日了」天尧听完如释重负但也有宿命难违的无奈,原来他们的名字早就埋下了伏笔。离开三峡老街虽然盛夏烈日洒身上,天尧没有感受到夏日的暑意,只觉得天命的轮回让他的「敬天」显得渺小而无意义。
一周後的中午是个下雨天,天尧撑着伞陪着若晴走在大稻埕红砖道,他们走过那天场勘的景点心境已经全然不同,经过这段时间相互陪伴,两人慢慢走出世剀家族悲剧的Y霾。他们来到霞海城隍庙若晴表示要还愿,当他们准备拜拜时旁边一位老人突然对他们说「少年仔恁转来阿…阮会记这位水姑娘…另外一个朋友咧?今天没看着人?」天尧心想,不要在城隍爷面前提到世剀的处境,只好骗他说「彼今天无闲啦!」老人家点点头「那位少年仔上次来时,台语腔口真正,泉州腔真正有够标准,既马会讲的人足少啊!」天尧想起场勘当天,他以为老人说他的是台南腔,他楞了好久无法解释老人家的问题。拜完结束後,他们在附近的一家餐厅用餐,当他们坐定後,天尧看着眼前这位受尽折磨,左眼还暂时失明的nV孩。心中积累许久的自责感,以及这段时间为了不让别人担心强撑出来的「严肃外壳」瞬间崩溃。天尧低着头肩膀不断颤抖,用一种略带哽咽的声音说「若晴,国中的时候,我最喜欢整老师他总是叫我「犯天条」。世剀去美国我去送机他叫我不要再犯天条没想到我这次真的犯天条,是我害阿剀亲手把那魔鬼引出来!」天尧说完潸然泪下,若晴安慰他「天尧,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犯天条,就像你跟我说的是文溪的执念变成魔鬼!」天尧抬起头,若晴继续对他说「不要再哭了…我真的会笑你喔!」天尧微微点点头拭去眼泪,若晴望着雨渐渐停的天空,轻声的说「话说回来,我好久没看到那个白目的范天尧了!」天尧突然笑了起来「这麽说我可以继续白目罗?」若晴翻了白眼「并不是!尤其你不可以笑我是独眼龙!」若晴也笑了。当他们用完餐结帐走出餐厅时,雨後的大稻埕被yAn光照热他们的脸,若晴微微抬起头紧握天尧的手,迎着那抹耀眼的光芒,这次她不再回头看一九四五年的暗巷与战火硝烟,大步前行迎向光明的未来而不再是重演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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