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文学 > 综合其他 > 荆棘之下 >
        他跟着助理走了。谈完生意,出门,在台阶上站了一下,把那个念头在心里确认了一遍。

        他喜欢赛车,喜欢那种所有变数都摊在明面上、输赢只看谁更快更准的纯粹——这份好胜,不是天生的,是家里教出来的。夏家在航太军工这行走了三代,他从小听惯了饭桌上的话:「这个产业,容错率是零,一个b赛里只能有一个第一名,那个人必须是你。」父亲从没夸过他赢了什麽,只会在他输的时候,冷冷地问一句「为什麽是别人赢」。追一个人,某种程度上,他一直用的是同一套逻辑,看谁先到终点。但站在这栋大楼门口,他第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件事,根本不在赛道上——起跑线划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不在这场b赛里了。

        他看清楚了一件他第一次见面就该看清楚的事:有些人,你看见她的时候,已经有另一个人,b你更早,站在了她旁边。他没有觉得自己输了,只是终於认清了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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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书房。

        夏熙延走了之後,宅邸重新安静下来。尉迟琛把今天的事,从早上到现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韩熠然先去见了何书珩,又试着用一个扭曲的说法蒙混,最後说完那些话,走了。他让人把盒子送回去了。

        那十年,建立在一个谎言上的亏欠感,今天有了一个落地的方式——谈不上原谅,也算不上和解,只是可以放下了。

        他坐在椅子上,第一次感觉到,脑子里那个一直转着的东西,转慢了一点,像是有什麽松开了,轻了一点,他不太熟悉这种感觉。

        他想到了茉以。想到她说「你也不知道是我」,想到她说「不用谢一个不记得的人」。也想到昨天——她给他的那个关於夏熙延、关於一份商业合作的说法,乾净、合理,却让他隐约觉得不完整的那个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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