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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的声音,一个接一个从他脑子里闪过——二叔把担保文件推到他面前时那句「你敢签,我今天就敢带头把你从董事会拉下来」;长辈们那句「尉迟的信用,不是拿来替何家垫背的」;那篇报道底下密密麻麻的留言;银行那边一再确认的措辞;还有他自己,这几天在每一个场合里,反覆告诉自己要冷静、要衡量、要保持距离的声音。

        这些声音,在他走向她的这几步路里,一个一个被甩在身後,直到再也听不清楚。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来,他b她高,身高差的压迫没有让她後退。

        她抬起眼,等他说「你说得对」,等他说「我知道」,等他用他一贯的方式,平静地接住这件事,然後给她一个商务式的解法。

        他说:「或许我疯了。」

        她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地:「明知道拥住你,流血的不只是你还有我,可这种痛,让我知道我自己还活着。」

        她没有说话,书房里没有任何声音。

        他继续说,这是他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也是他说过的最不像他的一段话:「你之前,我没有任何感觉——不是平静,不是自在,是没有感觉。每件事都在进行,每件事都有结果,但没有一件事,让我觉得我是活着的。」他停了一下:「然後是你。你让我感觉到东西——不全是好的,有时候是不舒服的,有时候是我不知道怎麽应对的,但那些东西,让我知道我存在。」

        他说完,她还是没有说话。她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不是冷的,不是克制的,是一个人,说出了一件他压了很久的事之後,站在那里,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麽,但说了。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她感觉身T里有什麽东西,在他那些话落下的地方,开始发烫。她一直以来应对情绪的方式,是把它压下去,给它一个名字,放进一个框架里,然後继续往前。但这一次,她压不下去,也找不到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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