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的人,」我问,「是不是你?」

        江迟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蜡烛又爆了一次烛花。然後这个人,这个嘴y了二十年的人,慢吞吞地、几乎听不见地说:

        「邮资很贵。」他说,「你最好把那张纸留着。」

        我笑出来,笑到一半发现眼眶有点热,赶快低头去吃面。面糊掉了,糊得一塌糊涂,可是那天凌晨的那碗糊掉的泡面,是我二十七年来吃过最好吃的一碗。

        我们就那样就着烛光,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说到蜡烛烧掉半根,说到风声小下去,说到我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

        半梦半醒之间,我感觉到有人把一条毯子轻轻盖在我身上,动作慢吞吞的,掖了两次角。然後那个人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来,好像打算守着烛火等天亮。

        我闭着眼睛,听见他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自言自语似地说了一句话。

        风太大,我没听清。

        很多个月以後我才知道,那句话是:「这次换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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