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讨论落到「反覆查看」这一类。
「前任的新对象，不一定会以一个完整的人出现。很多时候，她先是一些很零碎的线索。照片、标注、限动、发文时间、互动频率、共同出现的场合、旁人留下来的反应。这些东西本来都很片段，可是对正在受伤的人来说，很容易被读成某种答案。」
赵曼宁低头写起了笔记。
宋时谦把重点带到人为什麽会反覆查下去：「尤其在关系结束以後，人最难受的地方是，很多问题没有办法再向对方确认。为什麽是她？为什麽不是我？以前那些我拿不到的东西，她现在到底凭什麽拿到？这些问题没有一个可以真的从社群上得到答案，可是社群偏偏又让人觉得，好像永远有东西可以查下去。」
「社群刚好提供了一种很危险的错觉。它让你觉得，只要再看一点，再往前翻一点，再把时间、互动和旁人的反应全部连起来，好像就能找到一个b较完整的解释。」
林以棠手里的笔尖压在便利贴上，纸面慢慢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宋时谦说：「可是心理上，这很容易让人落入确认偏误。你不是中立地在看资讯，而是带着几个已经存在的怀疑去找证据。我为什麽被取代了？我是不是b较差？他是不是其实从来没有那样Ai过我？如果是带着这些问题去看，每一个片段都会变得很有意义。」
他下意识把手上的笔记本往前推了一点。
「所以同一张照片，对别人来说可能只是日常。对当事人来说，却会变成一份材料。她会从里面读出亲密、读出差别待遇、读出自己以前没被选择的部分。这也是为什麽很多人明知道自己不该看，还是停不下来。因为她以为自己是在理解真相，但其实她是在反覆把自己放回那个b较的位置里。」
宋时谦把笔记本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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