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选课周。
系统的流量在选课开始那天冲上去。晚上十一点,她传讯息来:「伺服器有点喘,我在加东西,你不用来。」
他去了。
他到的时候计中快关了,她一个人在角落,帽T帽子戴着,萤幕上滚着他看不懂的监控图表,一条线一直在跳,像心电图。桌上的麦香是空的,旁边多了一罐咖啡,也是空的。
「不是叫你不用来。」她没有回头。
「我来拜拜。」他把一包新的绿sE乖乖放到两台萤幕中间,旧的那包已经放到过期了,他上礼拜换掉的,「加一份供品,保佑。」
她瞄了一眼那包乖乖,没说话,可是他看到她的嘴角动了一下。零点五秒。他当作看到了。
那天晚上他帮不上什麽忙。他能做的就是在她重启服务的空档递咖啡,在她骂一句「这谁写的烂code,喔,是我」的时候在旁边笑,在凌晨一点计中关门之後陪她转移阵地到二十四小时的麦当劳,占一个cHa座旁边的位子,看她继续盯着那条心电图。
凌晨两点半,线平了。流量的高峰过去了,系统活着,一次都没有挂。
她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摘掉帽子。麦当劳的灯很亮,很白,照得每个人都有一点透明。凌晨的麦当劳没什麽人,一个外送员在等餐,两个看起来刚下班的人在吃薯条,谁都不讲话,整间店只有炸台偶尔的哔哔声。
「活下来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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