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下,还是回答了。「方副院长建议。」
听到这句,我反而没那麽意外。
事情走到这里,其实已经很清楚。方正杰从一开始就没有真的站在我这边,他只是需要有人替他把那些他不方便亲手翻开的东西翻开。0423的病历、陈伯勳的状况、院里藏着掖着的品管纪录,我替他把这些全拖到桌面上。等局面差不多了,他要往前走,我这种知道太多、手又不乾净的人,当然最好先被挪远一点。
棋走完了,剩下的卒子可以收了。
我看着纸上的「自愿」两个字,只觉得讽刺。
「如果我不签呢?」
人事主任没有正面回答,只说:「院方希望您这周内回覆。」
我点了一下头,把同意书折起来,收进文件夹。站起身要离开时,她还补一句:「林医师,最近院里事情多,您自己也多保重。」
这种时候连关心都像例行公事。
我出了人事室,走廊上一群住院医师正边走边聊,有人在抱怨昨晚值班被Ga0到三点,另一个说楼下贩卖机咖啡又涨价了。两个护理师推着治疗车擦身而过,其中一个差点撞到我,连忙说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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