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算盘珠一下一下撞在木框上的脆响。
譬如阿福走路时左脚总b右脚拖半寸,经过木地板会有一轻一重的两声。
譬如春桃隔着半个院子喊「小姐」时,尾音总Ai往上翘。
还有对面陈记饼铺的陈婶。她嗓门大得整条东街都认得,只要一开口,连隔两家的裁缝铺都知道她今日又在骂谁。
那天申时以前,她就在骂她儿子。
「阿贵!你那两个竹筛是金子打的吗?云都压到头顶了,还等着我请八人大轿抬它们进来?」
我正弯腰搬最後一篓白芷,听见便忍不住抬头。对街陈婶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屋檐下那个二十来岁、偏偏做事慢得像老头的儿子,腰上围裙还沾着午间炸sU饼留下的面粉。她家炉火刚熄,甜油、芝麻和焦糖似的香气还顺着街风飘过来,混进我们药铺浓重的草木苦味里,竟不难闻。
陈婶一眼就看见了我,立刻把火烧到我这边来。
「萱儿!你爹今日是不是又熬那个苦得能把人舌头毒掉的药?」
我还没开口,父亲的声音已经从柜後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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