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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雾阿姨。

        这个她从会说话起就挂在嘴边的称呼,此刻听起来竟如此刺耳而荒谬。

        十分钟後,两人一前一後走出雾室。温行之已经在玄关处备好了车钥匙与两杯温热的麦茶,他将其中一杯递给许知颜,轻声说:「许小姐,慢走。」他的眼神温和,没有任何探询,却让许知颜更觉得自己无所遁形,彷佛自己身上的香气、颈侧还未完全消退的指痕,都已被这位沉默的管家尽收眼底。

        仰德大道入夜後的山路是安静的,只有两旁路灯与偶尔驶过的车辆光束。许曼婷的黑sE休旅车就停在山脚的便利商店前,车窗降下,露出她那张妆容JiNg致、笑意盈盈的脸。

        「哎呀,我们家的大调香师终於肯下山了!」许曼婷一见到秦以雾,便夸张地扬声招呼,语气是二十年闺蜜才有的熟稔与嗔怪。「知颜,你也是,整天往山上跑,都快把妈妈给忘了。还好我今天刚好跟藏家在附近看画,想说顺道来把你们一起接去吃饭。」

        她口中的「顺道」,许知颜心知肚明是刻意的探视。母亲的控制慾总是包裹在这样八面玲珑的T贴里,让人无法拒绝。

        晚餐的地点选在大安区一间极为隐密的私人会所,中式与法式的融合料理,只有熟客引荐才能订到位子。包厢内灯光温h,桧木桌长而沉稳,墙上挂着一幅许曼婷代理画家的cH0U象作品。当许知颜与秦以雾跟着许曼婷走进去时,席间已经坐了两位许曼婷的藏家朋友,一男一nV,皆是台北艺文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来来来,我来介绍,这位就是我常跟你们提的秦以雾,雾室的主人,我们家知颜现在的香气指导老师。」许曼婷一入座便自然地揽过话语权,她的手亲昵地搭在秦以雾的手臂上,那姿态是多年友情最自然的证明。「以雾跟我认识二十几年了,从我在画廊还是个小助理的时候就认识了。那时候她才刚从法国学成归来,整个人冷得像一块冰,我还以为她很难相处呢。」

        席间响起善意的笑声。秦以雾只是淡淡地点头,唇边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替自己斟了一杯水。她的坐姿端正,背脊挺直,即使在这样温暖而喧闹的场合,也自带一种与世隔绝的清冷感。

        许知颜坐在秦以雾的斜对面,被迫扮演着乖巧的nV儿。她低头看着面前JiNg致的瓷盘,盘中是低温慢煮的g贝佐松露泡沫,香气馥郁,却完全无法穿透她鼻尖那层挥之不去的夜雾。她的嗅觉彷佛已经被秦以雾的香气绑架了,再浓郁的食物香,在那鸢尾与雪松的记忆烙印面前,都显得淡薄而虚假。

        「你们别看知颜现在这麽大了,她小时候可黏以雾了。」许曼婷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越说越起劲,语气里满是温情的怀念,却让许知颜的背脊一点点绷紧。「她三岁那年冬天发高烧,烧到快四十度,我跟她爸爸在国外赶不回来,是以雾在医院里抱了她整整一夜。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以雾那时候的表情,平常那麽冷的一个人,抱着软绵绵发烫的小孩,手足无措的样子,真的好可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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