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他是木七。
木七低眉送茶,搬酒,撤盘,替记礼处送盒入库,替前堂外廊传话。有客人嫌他新,有姑娘见他手伤未愈,叫他少搬重些;阿东偶尔偷半只冷饼给他,笑说“别Si在外院,晦气”;老赵骂人时连他一并骂,分派活计时却又总把他放在能看得懂小笺、也不至于太惹眼的位置上。
方英杰都受着。
到了夜里,等通铺里的鼾声一层一层沉下去,他便悄悄起身。
第一次出去时,他等了很久。
等阿东翻过第三次身,等门房那边的gUi公打出第二声鼾,等后院最后一盏灶灯被粗使婆子吹灭,才从铺边坐起。
外院门闩不难开。
难的是开时不能响。
他十年地牢里学会了听脚步,也学会了把自己的脚步放轻。后来跟父亲学掌,父亲又一遍遍骂他“肩高了”“腰没合”“脚下虚”。那些话如今反倒用在了翻墙出院上。
他不开正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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