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夜风吹过芒草顶端，沙沙作响。和二十年前，同一个声音。
「我今天，全部想起来了。」
不知道什麽时候，身後张仕豪的脚步声退远了。宋允希回头望了他一眼。他站在十几公尺外的枯木旁，背对着她，手机的光亮压得低低的，替她守着来时的路。
宋允希收回视线，接着往下说。
「那天晚上，妈上夜班还没回来。你作业写到一半，人就不见了。我怕你不听话偷偷跑进竹林、会出事，更怕妈回来以後，连我一起骂——我拿了手电筒，出门去找你。我还一路上一直骂你……结果看到了那个，我吓到不能动。连跑，都没办法跑。是你。是你在草丛里拉住我。你那时候才八岁，全身都被雨淋Sh了，但你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只是拉着我一直跑、一直跑，跑到我们两个都吐了……」
她的声音愈抖愈厉害，可是她没有停下来。她停不下来。
「宋杰宇，你给我听好，救我的……是你。两次，都是你。」
「第一次，是二十年前，芒草丛里那只ShSh冷冷的手。」
「第二次……就是你十二点半，只是像平常一样，随手传了一张图给你姊——但就是那一下，把我从鬼的嘴巴前面，拉了回来。」
「等你好了，那个频道，你想继续拍就继续拍。我不会再念你了。以前……我一直觉得你在闹。现在我知道了——每个人这辈子，都要靠一个什麽东西把自己的世界撑住。你靠的是不信邪。我靠的是成为守护正义的警察。我们姊弟，虽然作法看起来不一样，但为的理由是同一个，我们都想去证明，那个雨夜目睹到的邪恶，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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