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爸爸——那个在她五岁那年上了远洋渔船、之後连电话都愈来愈少的男人,妈妈的告别式,他甚至没有出现。
村里的说法有好几种:有人说那艘船在南太平洋出了事,人跟船都没了;有人说他被扣在国外的港口,护照被拿走,想回也回不来;也有人说……他早就在哪个岸上重新过起了日子,压根不想再回这个家。
哪个是真的,没有人知道。
长大後的她,大可以用自己的职权去把这个人找出来。但她从来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有些人的离开,不需要立案,更不需要答案。
国中毕业那年,导师问她要不要拚前三志愿。她填了警专。阿姨劝过她,说成绩可惜了。她说不会可惜——警专有公费,毕业就有工作。
这些都是真的。但不是全部的理由。
她自己也是很多年以後才慢慢Ga0懂──是那个总是在恶梦中出现的故乡雨夜。
因为那个雨夜,她需要一个所有事情都讲得出道理的世界。谁做了什麽,就会留下什麽证据。留下了什麽证据,就查得到什麽原因。只要这套规则还在、还适用……那麽,那片芒草丛深处的黑暗,就永远追不上自己。
所以她不信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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