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允希心头涌上暖意。
原来,这个顽皮捣蛋的弟弟,已经在自己没有察觉到的时候,长大到会用自己的方式,来照顾姊姊了。
妈妈的告别式,是在山下的殡仪馆办的。那年她十三岁,宋杰宇十一岁。
她记得自己全程都没有哭。不是不难过,是来不及——要回礼、要记帐、要应付那些拍着她的头说「你最大,要坚强」的大人,还要盯着蹲在角落、把学校外套蒙在头上的弟弟。轮到家属上香的时候,弟弟的手抖得cHa不进香炉,是她握着他的手,一起cHa进去的。
头七过完,台北的阿姨把姊弟俩接走了。阿姨家在中和,顶楼加盖,夏天热得像蒸笼。姊弟俩挤一个房间,一张二手的上下舖,她睡下面弟弟睡上面。
夜里,宋杰宇常常哭。不敢出声的那种哭法,把整张脸埋进枕头,只有肩膀在抖。她躺在下舖听着,弟弟在上舖一挪动身子,整张床就会跟着轻轻摇晃。铁皮屋顶被白天的太yAn烤过,半夜还在散热,闷得人睡不着。
有一天半夜,她爬上上舖,坐到弟弟身边,伸手把他揽了过来。
「以後姊姊照顾你。」
十三岁的她只想得出这一句。而且说完就後悔了,觉得自己讲得像连续剧。
但被她抱在怀里的弟弟,他的肩膀慢慢停止了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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