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妍没有立刻回答。她喝了一口酒——不是甜的，确实不是。那酒很烈，泥煤味很重，是她喝过最烈的威士忌。她的喉咙在吞下之後微微发烫——不是x1血鬼会有的反应，但她喜欢那种烫。那让她知道自己仍然能感觉到温度。
「我也想过。」她说。
「为什麽没拿？」
「我怕拿回来以後，会把现在的你当成以前的你。」她把酒瓶放在两人中间的矮墙上，介於他与她之间等距的位置。瓶子在倾斜的屋顶上稳稳地站着，底座与砖面之间只接触一小块面积，但没有倒下。「以前的你每一轮都让我咬，每一轮都替我隐瞒真相，每一轮都在天亮後走向一个不记得你的人。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我不在场——我在另一个状态里，不是完全的我。如果我拿回那些记忆，我会知道那些事，但我无法用那个我的身份去回应。我只能用现在的我——这个在过去三十天里重新学会控制饥饿的我——去面对那些一百零七年前的选择。」
「有差别吗？」伊恩问。
「有。」夏妍看着红月。月亮仍然在天上，但红sE正在从边缘开始褪去——不是突然消失，而是慢慢转淡，变成很浅的琥珀sE，然後会渐渐恢复正常的银白。就像红月本身也知道，它的时间到了。「以前的你可能Ai我。那一百零七年里的你——那个每一次复活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我还活着的你——他Ai我。但现在的你——」她转头看着他。「——现在的你没有义务继续。你不是他。你是那个在火车站醒来、不知道自己是谁、但仍然选择跟我一起对抗怪物的人。你是那个看到我攻击一颗金sE心脏、不认识我、但仍然决定帮我的人。」
伊恩沉默片刻。他的手仍然握着那瓶威士忌，但他没有喝。他的拇指在瓶口边缘缓慢画着圈。
「你希望我Ai你吗？」
「不知道。」夏妍说。她的声音很轻，但没有犹豫。「如果我希望，我就是在用以前的标准来要求现在的你。如果我不希望，我就是在说以前那个你付出的那些都不重要。所以我不知道。」
「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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