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妍看向他手腕。那里仍留着一朵淡淡的黑玫瑰——不是血契的印记，血契的印记在心脏上，不在手腕上。手腕上的是更早的痕迹，是她咬他的时候留下来的。那道痕迹b周围皮肤更淡，形状像一朵正在绽放的玫瑰，花瓣边缘模糊，像一张被洗了太多次的照片。与其他伤口癒合後的颜sE不同——不是白sE，不是粉sE，而是一种很淡的灰sE，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在特定角度会微微反光。
契约已经消失。心脏上的锁链已经断裂。但那朵玫瑰没有完全褪去。不是因为任何超自然的力量——而是因为那个位置的皮肤被咬了太多次，反覆受伤反覆癒合，疤痕组织已经改变了皮肤的结构。就像一枚戒指戴了太久，即使摘下来，手指上仍会留着一圈淡白的印子。不是魔法，是时间。
「你想过拿回记忆吗？」她问。她的拇指无意识地m0着酒瓶的瓶颈，那玻璃在她指尖下微微发烫——或者是她的手指太冷了。
「有。」
「为什麽没拿？」
「我不知道拿回来以後，现在的我还在不在。」伊恩说。他把威士忌瓶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在瓶口。他的手指很长，指甲整齐，手腕内侧的静脉在月光下隐约可见。他看着自己的手，不是欣赏——是评估。像在评估一具不属於自己的身T。「三十天前，我在火车站醒来，不知道自己是谁。现在我知道了很多事——妹妹、钟表店、石桥、玫瑰——但那些都是我的记忆，不是我们的。我们的记忆还在口袋里。」
他指了指夏妍的外套——他知道结晶放在哪个口袋，不是因为记忆，而是因为他观察了三十天。他注意到她每次出门都会m0一下那个位置，确认结晶还在。不是强迫症，是习惯。身T的习惯。
「如果我拿回那些记忆——那些被杀Si一百零七次的记忆，那些每一次天亮都被忘记的记忆，那些我在棺木里说我不想Si的记忆——我会不会变成那个人？」他停了一下，手指交叠得更紧了一点。那些被杀Si的记忆不是温和的——它们充满痛苦、恐惧、以及每一轮被遗忘之後的孤独。他不是不想记起，而是不确定记起之後，此刻这个刚刚从空白中长出来的人还能不能存在。「那个人承受了一百零七年的循环，他在最後一刻说他不想Si。如果他想回来——如果那些记忆让他回来——那这个正在跟你说话的我，会变成什麽？」
「你不是他吗？」
「我不知道。可能是，可能不是。但如果我取回那些记忆，我就不再有机会是另一个人。」他看着夏妍。「如果我不是他——如果我只是一个在火车站重新开始的人——你还会想认识我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