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妍没有打断他。她靠在桥栏杆上，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看着他的手。他的手腕内侧没有抓痕——转化之後伤疤会消失。但他的手指正在m0那个位置，像能感觉到那些已经不存在的抓痕仍然停留在他皮肤底下。
「那个孩子，後来怎样了？」
伊恩闭上眼睛。他的眼皮很薄，夏妍能看见眼球在底下快速移动——不是做梦，是搜寻。他在翻找他T内剩余的记忆碎片，像在一个被洗劫过的图书馆里翻找仅存的几页。
「他活下来了。」伊恩睁开眼睛。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变了——不是因为想起了那个孩子，是因为想起了救那个孩子时的感觉。那是一种不需要记忆就能存在的感觉：一个生命从他手中传递回这个世界。不是被夺走，是被归还。「他呛了水，一直在咳嗽。我把他放在桥面上，他母亲从对街跑过来，跪在地上抱着他哭了很久。我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做什麽。」
「你救了人。」
「对。但那不是我成为猎人的原因。」他的语气忽然变了——不是陈述，是发现。像一个人正在解开一道难题，看到了第一个正确的步骤。「我成为猎人，不是因为想救人。是因为想杀x1血鬼。我父亲——」
他停住。不是记忆中断——是被情绪打断。他父亲的名字还没有浮现，但那个人给他留下的东西已经浮现了：不是Ai。是某种更沉重的、像一块浸满水的布料压在x口的情绪。他父亲的Si与x1血鬼有关。不是直接的——不是父亲被x1血鬼杀Si——而是更复杂的。也许是父亲被教会招募，也许是父亲参与了什麽与x1血鬼有关的实验，也许只是父亲对x1血鬼的仇恨传染给了他。
那段记忆还没有回来。但它正在靠近。他能感觉到它就在意识边缘——像一个人在门外站着，还没有敲门，但地板已经在震动。
然後他们去了黑玫瑰酒吧的屋顶。
那是最後一站。不是因为没有其他地方可去——是因为屋顶上的那盆玫瑰，是他与夏妍无关的记忆中，唯一还活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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