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之合上日记,久久没有动。
那些字在心里沉了下去,一页一页,慢慢有了重量。
六十年前那个陶艺师做的,正是他现在在白窑做的事。马克杯、饭碗、盘子,那些会被人每天用的平常器物。
可是在那些页页年年的记录里,砚之找不到一丝「退而求其次」的意味。
那个人写烧坏的窑,写摔破的杯子,写替面包店改了三次盘沿。偶尔抱怨,偶尔得意,更多时候只是很平常地记下一天做了什麽。
好像做一个每天有人拿来喝茶的杯子,本来就是一件值得做的事。
砚之看着那些字,忽然说不出话。
原来一个杯子、一个盘子,也可以这样留在一个人的一生里。不是被打光,不是被评论,也不是被挂上名字。只是每天被拿起来,用过,再洗乾净,放回原处。
可是那样的存在,好像一点也不b展场里的作品轻。
这几年,他一直在b自己回答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选择题。
要嘛站进展场,要嘛只做日常器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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