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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忽然想到:也许是信任的问题——你得相信地面会接住你,才会真正把力道放进去。那些少年的脚不敢往下走,是不敢相信脚底下有东西在等他们。

        夜风吹过谷口,把几片乾草叶卷起来,打着旋儿落在院墙边上。孤生进了屋。

        白鹿已经躺下了,呼x1平稳而绵长,像睡着了,又像没有。孤生在地铺上躺下,阿跛绕了两圈,在他脚边卧倒,尾巴先拍了两下地面,然後安静了。

        他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明日要走的路——密道的入口,灌木丛的位置,那几块石头的叠放角度,岩生手指按下去的那处凹痕。他把每一步都走过了一遍,在心里踩实了,才放任意识沉下去。

        这一夜没有人来叫醒他。谷外也没有铃声和鼓声。只有地下水从石缝里渗落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像在数着时辰。

        天亮时他睁开眼,白鹿已经坐在门口了。手里仍是一卷麻布,正在拆开昨夜换过的旧绷带,动作很慢。晨光从谷口的窄缝里斜着落下来,照在她膝上那摊暗红乾结的布条上,泛着一层发褐的光。她拆到最里层时,手停了——那一层布粘在伤口上,被血水洇过又g了,跟皮r0U长在了一起。她没有用力扯,只是把布条放在膝上等着,等着晨光把那一处再晒一晒,晒软了,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揭下来。整个过程她一声没吭,额角却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汗珠沿着鬓角滚下来,落在膝上的布条上,洇开一小片深sE。

        孤生起身,走到她旁边蹲下,接过她手里那卷新麻布。

        白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把旧布条搁在一边,露出左腰的伤口。伤口边缘泛着新r0U的红,正中还洇着一片暗sE。孤生没有说话,学着她的手法,把麻布条叠好,压在伤口上,绕了两圈,勒紧。这一回力道刚好。

        "包得b以前好。"白鹿道,语气淡淡的。

        孤生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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