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生一震,转头望去。隰伯不知什麽时候已经蹲在院门口的石地上,两掌贴着地,眼睛阖着。那双手贴地的样子和寻常人不一样——指节是松的,没有绷紧,像是这份倾听他做过千百遍,早不需要用力去听。
"你——"孤生压低声音。
"地会把脚步送上来,"隰伯道,眼睛没有睁开,"有多少只脚,多少匹马,走多快,从哪里来,隔着三里都瞒不住。你父亲的脚是这样,我这也是这样。只是他走得远,我蹲得住。"
"三十一骑,"孤生低声重复,手心已经沁出汗来,"是冲着——"
"冲着你那白鹿来的,也冲着你。"隰伯睁开眼,目光落在谷口那片黑上,"一人一骑,轻装,无辎重,马蹄带铁。不是来讨粮的,是来找人的。"
谷口外,有人扬声喊话。那声音粗砺,带着马背上滚出来的沙哑,压过了夜风:
"谷里的人听着!军中有令,追捕两名要犯——一名负伤的nV子,一名少年!今日一路循着血迹蹄印追到此地,血迹到了谷口便断了!谷里若是藏了人,速速交出来,本官只验人,不动谷中一草一木!若敢藏匿,连人带谷,一把火平了!"
谷里没有应声。
夜风从谷口灌进来,把那人最後几个字吹得散了些。三十一骑在谷口外压着马,马匹不安地刨着蹄子,鸾铃细碎地响,像是在替它们数着时辰。
"听见了。"隰伯道,站起身来,"追你和你那白鹿的。不是来讨粮的。"
"那我们——"孤生话没说完,就看见隰伯已经走到谷口那片突石旁。他没有扬声,那声音却稳稳地递了出去,像从地底翻上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