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又合上了,把那截骨头遮去。孤生继续往前走,没有停下。脚下仍是那种凹陷与回弹的触感。他已经知道底下是什麽了,可他的脚没有发抖,也没有放轻——仍是一样地踩下去,像踩别处的土一样。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点火光——一枚极小的火点,在雾中浮着,像一只萤虫停在半空,不动,不灭。白鹿的脚步顿了顿,然後继续朝那点火光走去。三人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盏陶制的瓦登,搁在一块半埋的石头上。登芯燃着一小簇焰苗,光线昏h,照亮的范围不过三尺。可在这片青灰sE的浓雾中,那一点暖sE便是一个座标。
白鹿在瓦登前停下脚步。她伸手碰了碰陶盏的外壁,指尖停了一息。“是热的,”她道,“盏底的膏烧去小半,燃了大约一个时辰。放登的人,还在谷中。”
“是谷中的人?”孤生问道。
白鹿没有立刻回答,指尖仍搁在盏壁上,像是在听什麽。半晌,她道:“是谷中的人。”
“他们还在等?”孤生问道。
“还在等。”
风痕立在她身後,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那枚登焰上,停了一息,又移开。
孤生也望向那枚焰苗。在这一片由Si人铺成的地上,一点活人的火,像一句还没说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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