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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跛在他脚边,一声不吭,尾巴微微垂下,紧贴着他的腿走了进去。风痕落在最後,在谷口外停了一息,看了一眼两侧山脊上的枯木,随即迈步,消失在雾中。

        孤生走在雾中,脚下的触感开始变得陌生。那根自荒原一路牵来的细线,在他踏进谷口的刹那,断了。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把手指按在地面上。那触感是凉的,带着一点cHa0意,像Sh润的绸缎蒙在石头上面,滑腻,却又坚实。他把手指抬起来,指尖沾了一层极细的灰青sE粉末,像是岩石风化後被雾水浸透之後留下的东西。他放在鼻尖闻了闻——没有气味,连泥土该有的腥味都没有。什麽也没有。

        他试着引脉。脚底往下探,探不到任何东西——谷中的地脉沉在极深的地方,像一口井,探不到底。

        “这是什麽土?”他问道。

        白鹿走在前头,没有回头。“是骨灰和石灰粉,”她道,“混着谷中的Sh气,一层一层压出来的。谷中的人Si了,不土葬,火化之後,骨灰拌上石灰,铺在这条谷道上。听师父说,这是辰国传下的旧规矩——人活一世,走的是路;Si了,便把自己铺进路里,让後来的人踏着前人走。”她顿了一顿,“这谷中的地,本来就是这样的。你走久了便会习惯。”

        孤生没有说话。他踩在骨灰上,又踩了一脚,鞋底陷下去半寸,再抬起来时,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他忽然明白,方才自己m0到的那层滑腻,底下压着的,是十四年,甚至更久的Si人。

        雾越来越浓,灰中透青,呼x1间嗓子微微发涩。孤生跟紧了几步,把距离缩短到伸手能及。阿跛贴得更紧,尾巴几乎拖在地上。

        风痕的声音从後方传来,很低,像是对着地面说话:“这雾,是活着的。”

        白鹿没有接话。孤生也没有接话。他踩在那片露出的地面上,看清了——那不是土,是人骨。碎裂的,风化的,层层叠叠地铺在地上,像有人在很久以前把这整条谷道用碎骨铺了一层,然後用石灰和骨灰填满了缝隙,再经年累月地踩踏、渗水、风化,最终混成了这样一片踩上去会凹陷弹回的地。他低头看着那一瞬间露出来的片状残骨——是一截大腿骨的轮廓,被踩碎了大半,断口处已经磨得圆钝,不知在这条路上躺了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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