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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瞳孔一缩。

        那人踞在石上,短匕横在膝前,姿态散漫,像一块晒着日头的闲石,眼皮都未抬一下。可无炎认得他。洼地那一夜,五方汇聚,此人只出了两只手指——两指扣上他腕脉,他半边身子霎时一麻,连退三步;yu待再上,鞘尾已点在他腰後大x之上,半身酸软,当场跪进泥里。那一夜他记了许久,b断腕那一夜记得还清。此人的深浅,他至今没有m0到底。

        原本提着的杀机,骤然收了个乾净。

        白鹿的手指已经抬起,指节贴着袖口,悄然寻准了银针的位置,指尖抵着针尾,距离出手不过一念之间。风痕在更远处的岩石上无声地立起身来,短匕出鞘一寸,便定在那里,没有再动。那出鞘的一寸极短,短到不足以攻,却足以守——他在那一寸的距离里,将自己摆成了随时可进可退的姿态。

        无炎身边没有越人同伴,也未曾拔出兵刃。他着的是越人常见的短褐,左臂袖口挽至肘际,露出一道青黑sE的水蛇文身,蛇身沿着血管的走向蜿蜒而上,盘踞在肘弯内侧,彷佛活的一般,在日光下微微发亮。右手却以麻布缠裹,自腕至指根,布下透出一层淡h药sE——那是数日前与白鹿搏命时留下的断伤,时至今日,尚未痊癒。他的脚步声刻意放重了几分——以他的修爲,几不可能在这片乱石滩上留下如此清晰的脚印,每一步踏下去,靴底与碎石之间发出清晰的摩擦声响,沙沙的,像一条蛇贴着地面缓缓爬行。除非他有意让人听见自己到来。

        可他到底练出了怎样的底子,纵是刻意放重,那脚步落下去的瞬间,方圆十步之内的空气,仍被他那道JiNg神气机生生按住。崖下一侧的风,就在他踏入的那一刹那,被截断得乾乾净净,像一根从中剪断的线,两头各自荡开。

        他在十步之外停下身来,双手摊开,示以空掌。没有蹲下,没有抱拳,没有寒暄,就那样站着,像一根从土里长出来的石柱,浑然不动。

        白鹿的银针停在袖口不动。风痕的短匕出鞘一寸,定在那里。每一个人都在那一刹那,用血r0U里的本能,清清楚楚地试出了对方的深浅,在各自心中画下了一道无形却分明的线。

        “我来说几句话,说完就走。”无炎开口了。他的嗓音不高不低,带着越地口音特有的绵软尾调,可每一个字落下去都像是秤砣入水,直坠到底,不飘不浮。

        “怎知你说完就会真走。”白鹿的声音没有温度,像一块浸在水里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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