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炎瞧见了。
他的目光未曾弹动,眼神却沉下几分。那沉法像一个人站在河边看水势时,发现水下的流速远b他想象的更急——像是把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结论从桌上拿起来,又放了下去,重新再算一遍。
“那是个连名号都不曾入册的舞生,在楚军冲阵之际,本能地踏了出来。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一步会如何扩散开去。”无炎继续说道,“那一年楚军压境,单前军便七万之衆,旌旗蔽野。辰国举国可战之兵,不足万人,以万人对七万,本是必Si之局。楚军列阵已定——盾手在前,长戈次之,弓手殿後,号角三通,便要冲阵。可就在楚军冲阵的那一刻,最前面的两千将士,尽数失去了站稳的方向。”
“前排的盾手扶不稳盾,踉跄跪倒;身後的长戈手撞上来,戈尖戳进前面人的背脊;再後面的弓手连弦都拉不开——两千人的阵,片刻之间烂成一堆。没有血,没有刀光,人却倒了一片,有的瘫坐在地,有的扶着同袍呕吐,有的发了疯似的往後跑,踩倒了自己的旗手。是溃散。两千人,活着的bSi了的更多,可没有一个还能打仗——他们的脚不听使唤,身T像被人从内部拆散了骨架。”
白鹿没有接话。
“楚军将领起初只道是地动,後来才知是巫舞。”无炎道,“听说那舞生当场便Si了,反噬回T内,七窍渗血。不过军中传的话,真假难说。礼巫此後封仪,严禁再踏第四式,第四式的舞谱被锁进石匣,再不曾示人。此事压着不曾往外流传,连史官都不曾记录。”
他顿了一顿,目光重新落回孤生身上。
“可终究还是晚了。事情传到了楚王耳中,也传到了越国。两边的反应,竟是分毫不差。”
“怕了。”孤生道。
无炎顿住。他看了孤生一眼,眼底一线微芒闪逝,又被生生压了下去。那一眼里有一种奇异的神情——像是一个走了很远的路的人,忽然在路边看见一朵不该在这个季节开放的花,他停下脚步看了它片刻,眼底的郑重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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