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舍不得镜子里这个人。

        **肆**

        伤,是在第十一天开始结痂的。

        那天夜里,他又没睡。屋里黑着,他解开衣襟,低头看那道痂——边缘发痒,新r0U在底下长,大夫都懂,这是快好的意思。

        他该高兴的。

        可他盯着那道痂,心里浮起来的第一句话是:好了,就该走了。

        她没说过赶他。可他太熟悉规矩了,天下的收留都有期限,期限就写在伤上。伤是他的房契,痂长一分,房契就烧掉一角。等它彻底癒合,那碗喂到嘴边的药、吹在皮肤上的气、剪刀贴着颈子的喀嚓声——全都会收回去,像从来没有过。

        回到哪里去?

        回到枯井里去。回到那个露出伤口就会被咬Si的地方去。

        他的指尖,不知不觉已经抵在了痂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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