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少年靠在墙上,反覆咀嚼这两个字,嚼出两种味道。
一种是安心——孩子可以留下。孩子不设防,孩子没有来历,没有人盘问一个孩子的名字和过往,她的院门为「孩子」开着,他便进得来。
另一种说不清。像穿了一件不合身的衣服,袖子勒着,他却不能脱——脱了,他就是那个该被警惕、该被赶走的东西了。
他选了安心。
把另一种,压下去。
那晚,姒宸替他把烧焦打结的发尾剪掉,剪刀贴着颈子,喀嚓喀嚓,碎发落了一地。这种距离,在他的世界里,足够杀一个人七次。他坐着,一动不动,任那双手在他颈後穿梭,任那点属於她的药草味,一寸一寸罩下来。
「好了。」她拍拍他的肩,拿铜镜给他照,「JiNg神多了吧?」
镜子里的少年,乾净,眉目清明,像个好人家的孩子。
他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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