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也许性格偏执了一些,但本性不坏。”他顿了顿,望着远处被风卷起的落叶,像在替那个已经长大却始终困在过去阴影里的孩子说一句从未说出口的话,“您如果只是一时兴起,就千万不要给他希望。”

        厉雪臣的呼吸轻轻一滞,手指在裙摆边缘不自觉地收紧。

        管家终于转过头来看她,眼角的皱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他看她的目光不再那么疏离,反而带着某种恳切,像一个替孩子把关的父辈,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点真心掏出来。

        “少爷他已经……经不起再一次失去了。”

        他说完这句,像是耗尽了全部力气,肩膀微微塌下去,没有再等她回应,只朝她点了点头,转身沿着小径往屋内走去。

        厉雪臣站在原地,秋风吹过她的发丝,几缕碎发扫在脸颊上,带起微凉的痒意。她望着管家渐渐走远的背影,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慢慢碾过,又酸又胀,久久回不过神。

        原来那个在冰岛极光下对她笑、替她系鞋带、在她睡着时替她拉上毯子的“叶澜”,背后藏着的,是一道又一道她从未见过的旧伤。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世界明亮、完整,像一个被阳光晒透的玻璃房子。父亲疼她,母亲爱她,她所相信的善意和温柔,从来都来得很容易。

        可西门鹤澜不是。

        他是在黑水里泡大的孩子。他学会走路之前,大概就先学会了怎么在没人的地方把眼泪擦干净。他十六岁那年之后,就再没人能把他从那个深渊里拉出来。

        而她昨晚,却用那样惊愕的眼神看着他在暗室里最不堪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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