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雪臣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淌进脖子里。她咬住下唇，拼命不让自己哭出声，可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像坠进了一片冰窟。
“爸……”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像从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这些年我每天都在想，我当年是不是应该把你和你妈妈送走，然后和他们拼命。”厉群的声音仍在继续，低而缓慢，像在无人处剖开自己，“可我最终还是选了最窝囊的一种活法。所以后来西门鹤澜报复我，把厉氏弄到破产，我没有话说。我知道，这是我欠下的债，应该还。”
厉雪臣把手机按在耳边，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在裙摆上，洇开一朵朵深色的小花。她忽然想起西门鹤澜昨晚看她的眼神，他说“我变成这样，都是拜你父亲所赐”时，语气里有恨，可更多的是悲凉。
她一直以为家里破产是只是普通商战失利，以为自己只是被牵连的受害者。现在才知道，西门鹤澜才是那个被推进深渊的人，而她，一直活在深渊之外享受着无知带来的虚假安宁。
“雪臣。”厉群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小心翼翼的心疼和愧疚，“你现在……恨爸爸吗？”
厉雪臣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眼泪还在往下掉，可她的声音慢慢稳住了：“爸，我心疼他。”
电话那头怔住了。
“我会想办法弄清楚他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的。”她抬起手背，用力擦掉脸上的泪，“咱们厉家欠他的，我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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