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自己在浴室里和朋友打的那通电话。

        “我怎么会喜欢他那种人?又凶又爱装,看着高冷其实私底下玩得可花了。”

        她那句话,是跟朋友赌气时才说的。她只是气他什么都不说,气他总把自己关起来,气他连见都不愿见她。她没想过他会听见,更没想过他会当真。

        “那个电话……”她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手指攥紧了裙摆,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听见了,他听见我说他……”

        叶暮声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这对他来说,不是随便一句话那么轻。他这种人,别人给他一点好,他都不敢伸手接。你只要稍微往后退一步,他就会自己跳回地狱里去。”

        厉雪臣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颗接一颗,滴在她沾满血痕的裙摆上。

        叶暮声给西门鹤澜处理完伤口,又给他挂上消炎和镇定的药水,然后才站起身,摘下手套。他看了眼床上的人,又看向厉雪臣:“我今晚留下。你先去换身衣服吧,他一时半会醒不了。”

        厉雪臣没动。她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拉过被子,盖住西门鹤澜赤裸的身体。他额前的黑发被汗浸得黏在皮肤上,眼尾还红着,眉头在昏睡中仍然微微蹙着,像连梦里都不肯放过自己。

        她伸出手,轻轻地替他拨开那缕头发,指尖碰到他冰凉的额头时,心里又酸又痛。

        “叶医生。”她没回头,声音轻却坚定,“我能留在这里陪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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